倘若分别是必然的,那么,就请将我永远禁锢在那美好时光……——题记
一条曲折,泥泞的乡间小道,一棵饱经风霜的柿树,一对和蔼却日渐苍老的老人。一张照片,似乎把我带回了那过去已久的童年时光……
“奶奶,奶奶,柿子树在那儿呢!”走出喧闹的小街,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我却一眼看出了它——那颗柿树。“君怡眼真尖。”奶奶夸道,脸上浮现了几分笑意。倒不是我眼尖,主要是那柿树太引人注目了。赭铁色的树皮透出了几分坚定与神秘,沧桑的树枝有着难以形容的骨感美,可以想象到它年轻时多潇洒,挺立,也不禁让人感叹岁月无情。树干上几个大虫斑看上去着实让人心疼,但又是那么的相得益彰。树干的朴实更加衬托出那满枝丫红彤彤,沉甸甸的柿子。阳光下,透过薄薄的外皮,透视出来的果肉令人垂涎。
“奶奶,奶奶,这个柿子最红,我要吃这个!”我在树下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跺脚,生怕被别人抢走了。“好。”奶奶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奶奶用柿篓小心翼翼地摘下柿子,用清澈干净的湖水清洗后,柿子发光发亮。我欢呼着跳了起来,急忙接过,大口啃咬起来。甜,真心的甜,柿汁喷涌出来,从舌尖到心底到处洋溢着那种美妙的芳甜。我一手持着甜柿,一手挽着奶奶,慢慢地走回小街。夕阳下,祖孙俩的背影格外和谐。
那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许多柿子被风刮落,掉在了树根的周围,他们离开了大树,去了肥沃的土壤深处,为它们的母亲做最后一丝奉献。我也要走了,要去那陌生的城市——苏州。
清晨,爷爷奶奶早起为我们送行。他们在树枝上摘选战胜风雨的柿子——那些英雄。一大袋,交到了我的手上。奶奶一边剥柿子,一边跟我说:“君怡啊,到了苏州那边好好学习,有空就给奶奶打电话,放假就回来哦……”我开始不争气地掉眼泪,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说不清,道不明,简单的点头,包含了万语。奶奶亲手喂了我柿子,平时甜如蜜的它怎会变得如此苦涩,苦涩到难以下咽。车上,我一直后视着奶奶,奶奶挥挥手,然后,背过身去。我知道,奶奶是不希望让我看见她流泪,让我伤心。车越开越远,奶奶在我的眼中越来越小,不知是泪眼迷离怎的,愈发迷糊,直至消失不见……
到了苏州,我也曾嘴馋,让妈妈买了些柿子,结果吃到嘴里,却是那样的干涩,难吃。妈妈说我嘴太挑,我笑了笑,无可置否。
奶奶打电话来了,刚开始我还十分热衷,可到后来,听着一遍又一遍的唠叨,我慢慢变成了敷衍。奶奶似乎知道,但她只是一笑而过。
回家了,刚走到小街头,就见得奶奶在伸长脖子探望。一见到我们,立马喜笑颜开,拉着我的手,兴高采烈地往小树林走。如今,已谈不上小树林了,一棵树挺立着,似乎有说不出的孤独。仔细一看,原来是那棵柿树!奶奶高兴地说,政府搞建筑,要把小树林全砍掉。奶奶急了,去跟那些工人讲理,求情,终于保住了柿树。听完,我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骄阳下,奶奶大汗淋漓,想方设法地留下了柿树——那唯一一棵充满我回忆的树。我的喉咙突然一热;鼻子一酸;眼眶一红,靠着奶奶哭了。
渐渐地,年级高了;压力大了;回家的次数少了,那棵柿树也像那日离开奶奶一般,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与脑海中。就像有些人,有些事,聚着聚着就散了;走着走着就慢了;想着想着就淡了。
今年春节回到了家。街头却不见了奶奶的身影,奶奶也不带我去树林了,很是奇怪。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独自走进了树林,眼前却是一片荒芜。我的心抽搐了几下,急忙去问爷爷。爷爷说,柿树真老了,结不出果了,奶奶一时疏忽,没能护住它。我看着柿树留下的树墩,心中万千滋味,扶了扶那一圈圈年轮,手指留下了一缕清香。然而,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种思乡的忧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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