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觉梦处,无梦到徽州”。烟花三月,有幸到这画里乡村,亲耳聆听那流水的诉说。
一进村,一片湖跌入眼底。湖光旖旎,倒映着白墙、黛瓦、蓝天。似一幅近千年的水墨画正在讲述着她的过往。
追溯湖水的来源,便见家家户户门前溪流斗折蛇行,明灭可见。汩汩清流从各家各户门前缓缓流过,无声无息。若不是看见石砌里水草在向我们打招呼,你一定会认为那是死水。幽深的巷子,也如那流水一般不招摇、不喧哗。淳朴的乡民们或坐、或站,怡然自得地在溪水里洗衣、洗菜。偶然抬起头来,将垂下的发丝轻轻撩于耳后,然后又低下头,静静地做着手里的活儿。走着走着,仿佛连脚步声都变得轻盈了。
顺着溪水一直往里走,突然跌入眼帘的是一片碧波荡漾——月沼。古人讲究“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所以月沼非满月形状。半月盛着云的泪水,静静躺在村中央。水面没有波纹,也没有喧嚣,她就这样静静地承载着宏村的悲与喜,守护着宏村几世安宁。有言“水至清则无鱼”。这样的禁言在月沼却成了传说。辗转湖边,你却见清若无水的湖中小鱼、蝌蚪尽情嬉闹,忍不住探出手,在平静的湖面上划起几道涟漪,被惊扰的鱼儿就会四下奔散,撞碎了湖中倒影。抬起手,水滴挂在手上,指尖犹凉。原来生命却是因为静谧而美好。
“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宏村的水养育着宏村的人。
以月沼为中心,无数的小巷延伸到各家。偶有三三两两的人影从小巷里走来,又消失在小巷的尽头。不论年轻的女子或是年老的妇人,一律穿着朴素的衣裳,迈着细碎的小步,不紧不慢地走出哪一方白墙、哪一条小巷。她们带着特有的南方口音与我们问候,我们虽然听不懂,却可听出那婉转的语调、清脆的话音。她们安静淡然的气息,与古老的月沼一同绘出现世安稳的画卷。
月沼旁有几家小店,说是小店,不过是在家门口摆上小小的摊子,卖一些零碎的物品。我与同学在一家店前驻步。左挑右选,犹豫了许久,终于选定了一只银色的手镯,“老板,这种镯子要三个。”我们拿起手镯对一旁一直安静地等着我们的老板说。老板是个亲和的中年人,听了我们的话后略有些为难,“你们能等几分钟吗?这种镯子我要去仓库拿。”我们看了看时间,离集合只有五分钟了,“五分钟行吗?”老板点点头:“好,麻烦你们在这稍等一下。”他接过手镯,迈出门槛便不见了身影。
我们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集合只差一分钟了,“要不我们先走吧,时间来不及了。”“可是,我们答应人家等五分钟的,而且这镯子也挺好看的。”正当我们商量着准备走时,一个匆忙的身影向我们跑来。
老板额头上密布着汗珠,气喘吁吁,汗珠不停地滚落在他的脸颊上,他顾不得擦掉,便伸出手,那一双掌纹深刻、粗糙的深褐色手上小心翼翼地托着三只包装好的花纹精美,小巧精致的银手镯。“真不好意思,仓库里的东西有点多……找得比较麻烦……没耽误你们集合吧?”老板的普通话很生硬,但我们却听出了那流水澄澈温婉。一时间,没来由的感动溢满心间。
那静静地流水养出了如此朴素真诚的人,那水静静无声,但我却听懂她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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