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微凉。地面有些湿润。朔门,有木板的清新味道。
踏着朔门的水泥地,浅浅水坑踩出星星点点小水花。光影交错的瞬间仿若行走于江南水城,青石板路,绿柳如烟。最终,我停在一家店前。有些破旧的小店,墙角泛黄,可见几道裂缝,泛着幽暗的色泽。还未上色的陶瓷,蒙着厚厚的尘埃,零落的,散落一桌。稍刺眼的阳光。似听到一声叹息,绵长而不甘。削瘦如枯藤般的双手,却仿佛赋予了无数生命的光彩,雕刻,旋转,挥舞的毛笔,流动着的生命之河。精致的瓷器,仿佛被唤醒一般,安然睁开眼。而如今,睡着了吗?被灰尘笼罩着,看不清了。门口,一张略微卷起的纸,只有单调的几个字:店面转让。突然有些难过。
狭长街上,有老人坐在矮凳上,带着老花眼镜。木质凳子,有些松动,油漆脱落,露出圈圈条纹。老人守着几只墙角的瓷器,破旧的收音机传出悲伤而沙哑的曲子。见到有人驻足,老人浑浊眼中闪过几抹光彩,他站起身,身影有些颤动,又坐下,只是捧起一个瓷器,轻轻掸去尘埃。阳光倾洒,映出瓷器上一丝一缕的纹路,沉淀的时光,如历经沧桑积攒的安详平和。
继续走,举目望去,玲珑的商店占去了全部的视线。可爱的布娃娃,精致的饰品。清冷的老店,像是独守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躯壳。阳光,繁华而绚丽,淹没了陶瓷,淹没了老店,淹没了,那些曾经令人惊讶的艺术。徒留一地的艺术的碎片,是否会有人,记得俯首,缓缓捡起?
风吹几多烟尘。记起父辈口中,陆陆续续,拼成的朔门街的过去。似舞动着的手,上下摆动,掉落的竹片,有淡淡的潮湿泥土的香。竹制的摇椅,有“咯吱咯吱”的清脆响声。仿佛拥有生命,舞动着,获得重生。倾听,仿佛竹叶之间,轻轻的细碎呢喃。精细的摇篮,有自然孕育的清香。长长一街,艺术的味道。而如今呢?那些赋予你们生命的人呢?我只看到沉重的灰,飞舞于阳光中。
那些艺术,遗失于旅途中,来不及留念,散落一地,那些人,用一生,铭记,逐渐消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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