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混泥土把我的母亲河扎得满目疮痍,小石头被拷打的皮开肉绽,童年是一张孤独的单程票。
黄家码头,世纪末外地和重庆交流的大港,来往的船只将港岸停得满满当当,蓝天上飘着的白云,挺像触手可及的棉花糖,甜在孩子们的心里。我的家就坐落在这个山水环绕的福地。巴望着周末,便托着父亲的衣角,摇晃着渔竿,眨巴眨巴眼睛。一溜烟飞似地闪到河北,找一清闲的地方,也自称是姜太公了,只等鱼儿,等贪吃的鱼儿,等经不起诱惑考验的鱼儿。背后是大榕树,依靠着,双手背在脑后,有些时候乖点儿,可以分到牛皮糖,嘴里是闻得到的甜蜜,脸上是看得见的笑容。有些时候也是一群小伙伴们一起来分享钓鱼的乐趣,鱼是钓了上来,落入草地的怀里,摔个半死,几个孩子斜站着,手拉着手把鱼捞起来,一看,鱼已经不省人事,小伙伴们又商量把鱼丢回去,想起他的父母兄弟也是满头大汗的着急,那心只得软下来。
童年的转折也是鱼。
漆黑的夜晚,看不清妖魔鬼怪张牙舞爪,只有几个黝黑的轮廓鬼祟地舞弄着。之后拼贴起支离破碎的回忆才依稀想起那晚后少了好多鱼。几个黑市商人违背自然规律毒害着母亲河的子民。脑海里闪过一双哀求的眼睛,是怀孕的鱼妈妈来自生命最卑微的恳求,正是鱼儿产卵时,好多鱼妈妈痛并快乐着,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肯放过。不钓怀孕的鱼,即便是不巧,也将她呵护着送回,我父亲如此,于我亦是如此。多么不起眼却又闪光的钱诱惑着他们犯罪,记起鱼妈妈的眼神,怯弱的自己,童年又匆匆开过了一站。
到了后来,什么也没了。
六年再回,草坪被整改成欢愉放纵灯火通明的酒市,塑料袋卡在鱼的喉咙里,沙石底下藏着不知何时飞来的传单。突发的变故,让儿时的记忆从脑海中剥离。触摸原来依靠的树哥儿,也只剩下了年轮,他给我诉说,他的遭遇,他同伴的险境,死去的邻居。污水开始滋养着鱼儿,浑浊的水夹杂着垃圾一次次冲刷着褪色的河床。我将鱼竿拿出,挂好鱼饵,甩出去,心一颤,收了回来,背好包,往回去,我知道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人为污染抗衡了,他再也没有力气来躲避其它危险辨别食物了。
我还想伸手去触摸童年稚嫩的脸颊,却猛然被刀疤惊愕。
老友们都烟消云散了,我才开始追逐童年的脚步,可是不行啊!他实在是走得太快啊!童年便这么淡去罢。
多想要一张消失的返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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