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在画室见过满天星,一丛粉棕色的仿真花,枝枝零散斜竖在瓶中,未开的蓓蕾悠然盘坐枝间,如胶似漆,十分微妙。远远望去,仿佛一头沉睡的雄狮,狂躁,却安逸。我甩甩头,感到些许矛盾。
午后的阳光温婉动人,透过窗棱洒进画室。两只金黄色的仿真小麦迎着阳光明丽的闪耀,尽态极妍,仿佛有小麦的淡淡醇香弥漫画室每个角落。我转眼望向满天星,阳光下它多了一重奶油色,只是可惜,前面光鲜亮丽,它不如小麦那般夺目绮丽;后面光陆迷离,它在小麦晦暗的阴影里。呈现在我眼前的如同一幅典雅古朴的风韵油画,只是小麦占据了主场,满天星沉默地充当着配角。
我原以为,伴随着“甘愿做配角”的花语,它大概会一直沉默下去吧。我轻轻叹息,为永远配角的满天星。
夜晚,浅踏愁绪在林间散步。层层密林幽深繁茂,古老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独行一会,终于看到头顶的夜空。天幕深沉,似乎一池无风天里的湖水,繁星闪耀,妩媚而轻巧地勾起微波。
转身间,我在林边看见满天星素雅的身影。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境下与它相遇,抬头仰望星辰,暗想——满天星,难道是星斗升天前的人间躯体?走进它们,才发现蓓蕾并不细致,枝条也可言粗犷,像是甩出的浓重墨点,凝固枝头,却用纤细的身躯撑起小小的绽放。
静静凝望,淡白的花丛在星光下神秘淡雅。终于忍不住触了一下它的纸条,本以为面前的它会晃动,会摇摆,可它只是抖抖身子,如同拍走世俗尘土,简单大气,却又纯净的像脱胎换骨。本想,繁星冷艳,满天星大概又一次是配角。低头走远,不禁回头观望,才发现那天幕繁星、古木苍林,与低处的花簇合而为一,像是一幅清新恬淡的精致水粉。
月光流转,满天星周围一片光影迷离。画面模糊,而我怔住。它不为画面的主次而执意争夺,它不为主宰或配合而尖刻匆忙,我只把自己并不澄明的心境强加给它,却忘记了它不为充当而存在,不为衬托而存在,它也寻觅,也创造,只是本就无所谓谁是主角、谁是配角,它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它便是自己生活的主角。暗笑自己的愚笨和麻木,轻赞满天星的无争与豁达。
沿林间走远,转身观望,已看不到满天星的单独身影,只是那星,那林,那淡淡白花,那般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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