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海风像一位似曾相识的长者,轻抚着我的头。终于回到了久别的故乡,记忆中,海风是一瓶白色的颜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染白了爷爷的头发。
我赤着脚独自走在海边,太阳洒在头上微微发烫。翻滚的海浪中,我依稀看到一位老人带着一个孩子在嬉闹,这个身影多么熟悉,在我眼前划过,那个小孩便在沙滩上马不停蹄地向他跑去。当他一转身,我怔住了。那,那不是爷爷吗!“爷爷!这里的贝壳好好玩!我要抓!我要抓!”这个孩子的声音似曾相识,仿佛一直都陪伴着我。那是谁?当孩子拾着贝壳回头的那一刻,我看清了他的脸庞,那是童年的我!
爷爷一副慈祥的笑脸,小时候,总喜欢用粗糙的手,拉着我那只稚嫩的手,走向海边。那时候的“我”,会一直开心的乐着、嚷着:“耶!爷爷带我掏贝壳啦!耶!”一个浪奔来,我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这是真的吗?“爷爷,爷爷……”我嘴里一直念叨着。
爷爷卷起了裤腿,拉着“我”的手,一起在海浪中掏贝壳。浪越来越大了,风呼呼刮着,贪婪地将这一片嬉笑声吞噬。我多希望这是真的,我多想去拥抱眼前的爷爷,告诉他:“爷爷我好想你!”我一步步走向淘浪。
又一个海浪扑向了爷爷,爷爷挽起了袖子,从海中摸出了一条小鱼,像献宝似的递了给“我”,“我”开始大声欢呼:“爷爷好厉害!”爷爷“呵呵”地笑了深沟浅壑在他脸上折成了一朵慈祥的花。“我”心生不忍,指着鱼儿哀求道:“爷爷!它好可怜啊!我想把它放回海里,让它和家人团聚!”爷爷说:“放吧,放吧!哈哈哈!”脸上纵横的沟壑还是一朵花。
一个巨浪向我扑来,退去时,卷走了我日思夜想的爷爷,浪中传来爷爷熟悉的声音,“好孩子!”我似乎看到了他在对我笑。我疯了似的跑向了爷爷,当我张开手,准备抱紧他,他却不见了。一个浪头打来世界变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疲倦的双眼,只有爸爸在床前守着。我努力挣脱疲倦的束缚,冲去爷爷的房间。“儿子,你去哪儿!”爸爸在后面喊着,可已经来不及了。
冲进到房间那一刻,我决堤了。木台上还是放着他的遗像,香火还在萦绕着。多少年来,爷爷的音容笑貌随着这一缕缕轻烟飘散。我多么希望海边那幕不是真的。
第二天,我和爸爸又去了海边,我想再看他一眼。这里的风景,独好,虽然仅剩下几片帆影,一片海,一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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