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出外打拼的儿孙,正顶着寒风往乡下的一间小院赶,为老人祝寿。却不知坚实的土地下,隐匿着一道创伤,正渐渐延伸,将土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世人皆道亲情乃天下至纯至美的情,乃血融于水的情,不可分割,是最温暖、坚固的。
“嗤”的一声,火点燃了。炉膛里的火映照着老人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映照着老人温柔的注视。
老人和老伴烧好了饭菜,摆好了桌椅碗筷,然后并肩在凛冽的寒风中翘首等待。
见到我和父母,老人的脸上绽开了笑容,皮肤有精神的拉起,眼底溢满了温暖一一他确实是个容易满足的老人。
少许,家人都陆续齐了,大家向老人敬酒,祝寿,齐乐融融的咀嚼着饭菜,聊着天。
乡下的整个秋季,总是伴着淅淅沥沥的连绵雨水。雨幕顺着屋檐连成珠串落下,随微寒的朔风漂进来。
屋外是凄风冷雨,屋里是暖酒黄灯。
老人的眼睛微眯着,看起来开心极了。
酒足饭饱,我同几个好姐妹和堂哥表弟一起躲进了房间。
“吱一一”,木门被轻轻推开。老人蹑手蹑脚手地走了进来。环顾房间,孩子们都两两三三地凑在一起,紧张得玩着手机;对他的到来,孩子们都视而不见。
老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正玩着淘宝,欣赏心爱的衣服呢。老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孩子,最近怎么样啊?”
“姥爷——我正淘宝呢,等一下说哈!”我抬起头看了一下姥爷,又忙不迭地低下了头。
老人尴尬地笑了笑,又朝堂哥走去。
“学习还好吗一一”
“行!还行!”堂哥答应着,头却不曾抬一下,“过关了,过关了!”
老人的脸拉下来了。他眉梢微颤,眼底似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紧锁眉头,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凝住了。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他默然伫立。良久,又走向表弟。表弟正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是一部手机。
“孙子,最近考试了吗?”
“哎…又输了……”表弟心不在焉,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丝毫没有注意到爷爷的神情变化,“爷爷,您说什么?”
竟是话都没听清。
老人的嘴唇颤抖着,眉梢塌陷下去,眼底溢满了愤怒与哀伤。终是忍不住呵斥出声,“一个个都玩手机,你们就跟手机过一辈子去吧!”说罢,摔门而出。
看着老人落寞的背影,我们怔住了,一时相顾无言。
原来,不知不觉中,在手机的五光十色中,在网络的绚丽多彩中,在痴迷中、沉醉中,我们已伤害了身边最亲近的人,手机加深了我们的代沟,网络冷漠了至纯至美的亲情。厚重的土地上已经裂开了一道沟壑。
原来,在手机的冲撞下,温馨的亲情,已支离破碎。如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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