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才梳罢晚妆,盈盈地跃上枝头。皎洁的月光,静静地钻进屋子,倾泻一地。风拂过我们一家人的手,轻轻地吹开一抹杏花香。
呡一口母亲做的杏花粥,又香又甜。可不知怎么,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有可能是浓稠吧!
记忆中的奶奶,也煮得一锅好粥,浓稠香甜,回味无穷。
奶奶埋着头,将杏花粥,倒入蓝花瓷碗中,晶莹饱满的米粒拥簇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米香。那颜色是长虹之照水,是惊鸿之乍掠,那颜色是我贮存心头半生的小秘密,清新之余,为最钟爱的孩子酿下一坛酒的颜色。尝一口,浓郁的杏花香,已经花香袭人。细细咀嚼,滑软细润,甜而不腻,清香可口。
那味道在舌尖,缠缠不绝。
那味道在心中,久久不散。
那温情在指尖,缓缓流过。
奶奶熬的杏花粥,融工艺三分,岁月七分。情一帖,酸甜苦辣,悲欢离合各一味,才熬着清清淡淡的杏花粥。
夕阳渐落,日近黄昏,黄晖的光撒在奶奶如雪的发丝上。奶奶挽着发髻,在顺柔泛白的发根处插着木簪。手执汤勺,裸露的手肘却能够却能看得一清二楚,凸起的青筋犹如虬枝盘旋而上。枯瘠的皮肤像下一秒就要龟裂,肤色竟比泥土还要深上几个厚度。盖上木盖,奶奶轻摇蒲扇,溢出的米香与蒲扇相交织在一起,如梦如幻。
奶奶说:“米啊,天生就是和灶一体的,从土里来,理应回土中去,才烧得细腻。就像人的这一辈子,无论在外漂泊到哪里,总有回到故乡这一天,守望家乡,那是归途。否则,就是再繁杂的工艺,也掩盖不了其劣质的根本。”
如今,杏花树依旧开得淡泊,身旁时不时传来奶奶的呢喃细语,可我早已离开故土,所食的杏花粥早已失了香稠。随着时光的流逝,正在渐行渐远的,是那氤氲着乡土气息的粥香,是那于烟囱升起的缕缕轻烟。
沙砾平凡却造就璀璨的珍珠,雨滴平凡却编织出瑰丽的彩虹,杏花粥平凡却引领我守望家乡。
山留给水,海留给天,我的成长留给岁月的帆,我愿为你煮一碗浓浓的杏花粥,作为对家乡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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