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窗外的夕阳映得满天橘红。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我支着个脑袋看着所剩不多的阳光被一缕缕抽走,而这时不时从厨房中传来的那些有几分迟疑而又有节奏的剁肉声,这满屋萦绕着飘香,竟将我的记忆又扯回了一个叫从前的地方……
记忆中,爸爸妈妈在我开始记事不久就远去,而我却被一丢。在那栋灰色土瓦的小楼中的一层屋子里,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而这童年中最美好的回忆,却是从这里开始的……
向往自由天生好动的我小时候在幼儿园里最盼望的就是放学,老师将我们领到放学地点,我便伸长了脖子,在一团嘈杂的人堆中寻找着那个推着一辆老式自行车,有几分肥胖而精神焕发的老人,她冲我招招手,我便不顾一切的扒开人堆从缝隙中钻过去,像麻雀一样扑到她的怀里,她被突如其来的力显得不知所措,然后又像变魔术一般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玩具,用那双有几分粗糙的手捏捏我的小脸,将玩具放在我手里,把我抱上自行车,就这样一摇一摇慢悠悠的一路询问着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与小朋友们好好相处之类的问题,我用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就这样乐着就回家了——这是我的好奶奶,幸福洋溢在幼时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我便开始“享用”我的新玩具,而奶奶却不休息,从冰箱捧出几棵蔬菜,熟练的掐去根茎,在哗哗的水流声中清洗数次后,便开始咚咚咚咚的剁起来,我一直好奇她为什么要使那么大劲,也许有时可能会被扰得十分烦躁,却又在巴巴得等着奶奶像变魔术一般从厨房里捧出一碟又一碟冒着热气的菜肴,在不经意间发现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奶奶,锅铲服帖地配合着,又熟练得用手拣起调料使香味更扑鼻,而我用双手都举不起的铁锅真能轻而易举的使里面的菜翻转……这小小的心中,就认定奶奶一定是个会魔法的巫师,而且竟使我对奶奶产生敬畏……这敬畏一直伴我升到高中,上了小学爸妈便把我接回家,上了中学后,与奶奶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只是偶尔想起才拜访几次,无意中瞥见奶奶床头边的菜谱,又不知为何削减了我对她的一丝敬畏,后来奶奶拣菜时扭伤了腰,又摔了一个跟头,行动就更不利索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我拖着一身疲惫进入家门,竟嗅到了那熟悉的菜香,而那“咚咚咚咚”的声音更是勾住了我的脚步……咦?!奶奶来了?!我不由一愣,悄声的放下钥匙,溜着门边看着她艰难的挪着步子,额头上布满紧密的汗珠。佝偻的身子更是找不回以前的影子……时不时被油烟呛得干咳,不由泛起我的心疼,就连那手中的铁铲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灵巧,这些东西,仿佛也随着她头顶下生出的白发,一起老了……
“嘿!看看谁回来了!累吧,爸妈今天回家晚,我就来帮忙了……喏!先把这个苹果吃了……”她依旧像小时候那样变出一个苹果,这大夏天的,哪来的苹果呢?心中不时泛起暖流,而那话语中,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苍凉……
“奶奶,我来帮你……”我放下书包,准备接过锅铲,而没想到却被笑着“哄”出厨房:“别,奶奶不累,只要没给你们添乱就好了……”我愣了一下,看着这个已然比我矮半头的老人,这熟悉的眼眸,竟使我听到了童年幸福的声音!
这声音编织成音乐,从那幢小楼传出,透过繁乱的城市,又飘回了我的耳边,越织越浓……
这充满慈爱的眼神中,印在我的成长足迹中……
窗外又不时照来几缕阳光,我依旧在书桌旁……
咚咚咚咚……
这声音依旧附着一种让我踏实的魔力,这幸福慢慢溢出,不知是这几缕阳光使这里温馨还是这契合的场面使这阳光变得温暖……奶奶,无论我怎样长大,还依旧是那位魔术师……
面对升学的压力,不得不埋头苦读,却不知读出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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