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早上好!”
“你好。”
她冷冰冰地吐出二字后“砰”地关上大门,冷峻的脸上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眼睛微微凹陷,斑驳的皱纹仿佛拼凑出奇怪的图腾,让人心生恐惧。
几个月前,搬来了一位新的邻居。
“乒乒乓乓”的嘈杂音引我开了家门,一位老妇人正忙着搬入她的新家。年老的她显然很吃力,所以我和爸爸便热情地帮她忙。来来回回的奔波使我满头大汗,但我仍激情满腔,因为帮助到新邻居而兴高采烈。本以为可以借此建立友好的邻居关系,却不料她却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声谢,便关门离去。我有些懊恼,这人怎么这样?
每日清晨出门,十有八九会碰上这位“怪婆婆”,每次热情的问好都只得到漠然的回应。她机械化地张嘴,牵扯面容,皱纹下的僵硬让我的内心十分不好受。从来没有看过她笑过,或者有过其他激烈的表情。凹陷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别人,唇抿成一条直线,僵硬的表情像要把人置于千里之外。
一天放学回家,一群“红马甲”在过道中分外显眼,。“林婆婆!我们来看您了!”是社工。大门“吱咔”一声缓缓打开。噢!又是那副僵硬的表情。她永远一副冷漠神情。“婆婆,你之前中风,一定要定时吃药……”社工仔细地嘱咐她,她抿着唇,轻轻地点头,像个小孩子般听话乖巧。再看她机械化的表情,却好像不再有过往般的疏离。是否,是因为我之前只是直观地看她僵硬的表情呢?
知道了她面部肌肉的不协调是中风后遗症后,我面对婆婆,心中有些羞愧。责怪自己片面的认知,而没有仔细从那僵硬的表情外读出别的什么。
“早上好,婆婆!”
“你好!”
她那双眼露出友善的目光,皱纹斑驳成一幅美好的画面。回应我的表情依然如机器人般不带弧度,却让我感受到了诚挚,与以前截然不同。或许是我换了一种方式去看?用眼看,大概只能看到那副僵硬的表情。可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怎可只凭眼?所以现在的心,还会用心看,才看到了僵硬表情下,一个受病痛折磨仍热爱生活的老人,柔软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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