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视着母亲的脸。
我这才发现,她的脸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她的气色不再如记忆中那样红润,而是微微有点蜡黄,整个人都显得如此疲惫;她的皱纹不再如记忆中那样只是轻微的笑纹,她的额头,鼻两旁,都爬上了细细的皱纹……最让人感到惋惜的,是她那原本平滑漂亮的左额头上那大约两厘米的伤疤,虽然现在已经淡了不少,但是猛地看到它,却让我的心灵收到了重重一击。
那一年,我四年级,正是懂事又调皮的一个矛盾的年龄。我懂得什么事该做、什么是不该做,却也控制不住的闯祸。
年底那一段时间,正是母亲最忙的时候。每天很早就起床,把我送到学校后便赶去公司,下班后还要一刻不歇的赶回来给我烧饭,匆匆吃上几口,就回公司加班了。往往我都洗好澡了,母亲才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然而,她还要整理这个家,依旧不能休息。每天都要到将近十一点,她才能回到床上,结束一天高密度的工作。
然而即便是这样,我却依旧再给她添麻烦。
即使我明白母亲十分不易,没有时间管我,我应该更加努力地学习,给她好的心情。但是我却任然不负责任的沉迷于电脑——那时我刚刚接触到网络,陶醉于里面的多姿多彩。尽管内心也感到了自责,但那很快就被收获到的愉快所掩盖。
我的学习开始有所退步,但是我的母亲却依旧选择相信我,一直在承认我的努力,给我鼓劲。而那时的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想的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啰嗦,浪费我去畅游的时间!
直到那天,我的母亲突然提前回家,撞破了所有的谎言与信任。面对母亲很难以置信的质问,我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顶嘴。压抑的氛围围绕在我们身边,直到母亲的一句“你在这样下去小心连高中都考不上!”将气氛整个点燃。
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不就这一回吗!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吗!
我这样想着,手控制不住的猛地一挥,却不想正好甩到母亲。随着我的动作,我的母亲摔倒在地上,头磕到了墙角。我和母亲都一起尖叫了起来,我赶紧找来创口贴为母亲止血。
那天晚上我哭的很厉害,鼻涕眼泪一起流,忏悔了一个晚上。
之后,母亲的伤好的不快,从结疤到留下痕迹,花了一个寒假的时间。母亲为了我更好的生活如此不易,甚至因为我的行为而受伤,我原以为我会一直记得那天。然而之后的日子里,这一天的记忆却渐渐淡化。虽然我的成绩开始一点一点的恢复,母亲也换了相对轻松的工作,但是我却依然在一些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扔下学习去做一些别的事情,愧对于母亲的信任。
时至今日,我无意见去凝视母亲的脸,这股记忆才猛然冲进我的脑海。气色、皱纹无一不提醒着我母亲对我的付出。那道伤疤更是像我凝视着母亲的脸一般,凝视着我,似乎在责备我为何会如此不负责任的忘掉这个记忆,继续在无形中伤害着母亲。
母亲注意到我的目光,摆了摆手,疑惑又有些不耐的问我:“看什么呢,快去写作业。”
我凝视着母亲,笑了笑,抱住已经比我矮半个头的母亲。
“嗯,我去写作业了,你也要注意休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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