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摊上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心底的幸福与温暖油然而生,奔向豆浆摊的步伐也不知不觉的加快了。
这个豆浆摊里的豆浆味道十分特别,不知道摊主用的是什么神奇的配方,一碗普通的豆浆竟能使人尝出幸福的味道。卖豆浆的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一副瘦骨嶙峋的身躯,眼窝如豆浆沉淀一般,目光有点浑浊。他的眼角挂着皱纹,笑起来时就像三条金鱼并排游走一般,摊子上摆着形形色色的豆浆,十分干净整洁,与他的穿着外貌形成强烈的反差。两者结合,仿若残壁上长了一株青秀郁葱的蔷薇花,场景、格调迥异非常,让人不经意间就自觉靠拢。
在我的记忆深处,永远埋藏着这样一幅画面——一位平凡的老人摆动着瘦弱的躯干,正细心拾起掉落在摊底的一枚5角硬币。这是发生在去年秋天的一件事,也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
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早晨,我出门散步,顺便想去豆浆摊那儿喝碗豆浆。要了碗豆浆后,我准备开动。可就在这会儿,却来了个年轻的小伙儿,只见他粗声粗气地对老爷爷说:“老头儿,来两碗豆浆!”接着,把几个硬币往摊子上一丢,其中一个刚好掉在了老人家的脚边,老人一心盛着豆浆,对此并未发觉。老人热情的呈上豆浆之后,才轻手细脚的拾点起了那几枚硬币。老人把硬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摊子上,人头的一面朝上,动作轻缓地数了起来。“一,二,三,四……”我沉浸于这如同沙场点兵般地意境中,老人却猛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不明所以,抬头望向他,恍惚间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老人的眼角溜走,我定睛一看,发觉老人眼角的金鱼少了一只。然而,老人嘴角的微笑却并未就此消散,反而以更加和蔼的面容对那个年轻人说道:“小伙子,还缺一个呢!”“没长眼睛吗?在地上呢,自己捡!”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在场的人都为老爷爷打抱不平,当然也包括我。眼看着周围陆陆续续的围起了更多的人,我实在忍不住了,便对那个人说道:“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谁知那人听了,眼睛一瞪,豆浆也不喝了,便冲我大声喊道:“关你屁事,你给我小心点,别多管闲事!”不仅如此,他还挽起衣袖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我顿时惧怕的退后了几步。“住手!”就在我即将遭受厄难时,一声惊如雷吼的叫声震住了他要打人的身躯,也抚静了我因惊吓而悬起来的心。“硬币掉到地上而已,我捡起来就是了!”耳边响起老人那温润的语调,我转头看向这个依旧微笑着的老人,只见他身子一躬,随即弯下腰来,在摊子倚角的地方拾起了那枚硬币。这个画面犹如慢动作般在我的脑海中回放,直至定格成永恒。此刻虽是清晨,却难得的多了一丝黄昏时分才有的余晖,把老人眼角的皱纹荡漾出去,我沉浸在这无形的波涛里,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等我回过神来,那个闹事的年轻人已经不知去向,周围的人也已纷纷散去,老人依旧在摆弄着他的豆浆摊。我决定离开,这时老人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望向我的眼神越来越浑浊,却难掩善意。
回忆起从前的种种,我不胜唏嘘。而如今,却只能对着眼前这个空无一人的旧摊位以及在秋风下瑟瑟凋落的老榕树发呆……听周围的人说,卖豆浆的老爷爷走了。两行泪水无声无息的地爬上了我的脸庞,脑海中老人那和蔼的笑容反复浮现,最终消散在风中,豆浆的余香也随着老人的身影渐渐飘散,没了。
握着手里的这杯热豆浆,我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位老爷爷。在这个转冬的时节,有了手心的温热,有了心底的温暖,有了这份记忆的秉持,我的心里更添幸福、温暖。尽管,这已不是记忆中那份熟悉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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