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孑然一身,身处异乡,不断流浪,却总能看见天边那一道绚丽的彩虹。
——题记
第几个年头了?看看这路上神色匆匆的行人、纵横交错的街道,我有些茫然。
我没多少钱了,身上只有一部手机,我也想过把它卖了。但我马上清醒了——卖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被房东赶了出来,也不算赶,房东态度比较温和,来找我要房租,倒是我自己交不出钱,房东倒也有些同情。我受不了那目光,仓促收拾完一小袋行李便窘迫离开。
现在可是早晨呐,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就这么多,他们都在为生活忙碌。跟我相比,他们都有稳定的工作吧。我苦笑着。我累了,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路边长椅上。我打开了手中的塑料袋,里面仅剩一袋换洗封塑的衣服,以及几罐一直舍不得喝的饮料。在这几年的漂泊中,除了刚开始的几年依靠从家中带出的钱生活,后来居无定所,连家都不敢回,以至于现在,开一罐饮料,都是奢侈。
放纵一次,就现在。我把饮料当成酒来喝,竟真有了些许醉意。恍然间,我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道又宽又大的河流,河流两边是岸,岸上有许多砖瓦砌成的房屋,几条船。那是我的家乡,我又恢复了点意识,我想家了,甚至有点想哭。母亲曾告诉我男子汉不能哭,但现在没关系了。家乡还有什么呢?我记不清了。“rainbow,rainbow——”不知是哪个路人的手机中播出了这样一首歌。哦,对,家乡,有彩虹……
我的家乡位于江南,是典型的水乡。水乡经常下雨,这给我们造成了诸多不便,但我们并不因此烦躁。我们喜欢雨,雨后天并不显晴,但总能在灰蒙天边看见彩虹。我会拉上小伙伴们一起去看彩虹,彩虹挂在天边,与灰暗的天空相互映衬,很美,真的如童话中所描述的一般瑰丽。
良久,我回过神,不知不觉,手中的饮料罐空了。这时,我才发现身边坐了个老人,看样子他已经坐了很久,大概我想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他的面部显得有些沧桑,是像我一样为梦想而流浪之后沉寂的人吗?还是说——是来安慰我的?又或许,只是普通的散步老人?
年少之时阅览过的几本小说令我在流离颠沛之时仍能脑洞大开,而不是拥有一个空洞的头脑。愈忆家乡便愈发烦躁,我猛地将饮料罐扔在地上。老人起身了,他慢腾腾地去捡那饮料罐子,又慢腾腾地走出公园。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讶然,原来他在这坐了这么久只是为了一个饮料罐——他是收废品的。
天空中砸下了一两滴雨点,要下雨了,我急忙拿起身边的袋子,往避雨的地方走去。
站在别人家的屋檐底下等待雨停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看着眼前的雨,我又想起了决定出去奋斗的那一天。
那时我才刚满十八周岁,高考结束,其实我可以继续上大学的,我考的不是很好,但过了最低录取分数线。我放弃了这个机会,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上大学要花很多钱,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闯出一番名堂,去了也是烧钱。再说,我认识的很多同学也出去挣钱了,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将这个想法告知了父母,甚至与他们大吵一架。最终他们妥协了,我也抱着一腔热血踏上了这条路……
一段时间后,雨渐渐停了,我又回到了长椅旁,这次只是站着。我想到了刚刚那个老人,突然明白了自己找不到一份稳定工作的原因。我没有耐心与毅力,对工作的热情也是时有时无,总是幻想着自己能被重用,对于手头上的工作却不上心。
或许我该沉静一下,漂泊了这么多年也当反思一下自己。我凝视着那长椅。
但现在,我要有钱才能继续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活……迟疑了很久,我按下了手机的开机键,打开通讯录,从里面仅存的二十几个联系人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嘟嘟——”“喂?”电话接通了,听着那头的男人明显沙哑了几个度的声音,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不断翻涌起来。“爸,”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钱了,对不起。”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他说:“好。”就如当初我说要出去拼搏的时候,他也只说了“可以”,就像平日里的他,沉默寡言。
我知道父亲的意思,这声“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或许电话挂断之后,他就会汇给我一笔钱。“以后多回来看看家里人。”他又说。“好。”我像他那样回了一句。我们都没有挂断电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呼吸的起伏。太阳忽地出来了,我侧了侧脸,看见天边有一道彩虹,绚丽而又明艳。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却依然注视那彩虹……
愿每个在世上努力生存的人都能看见生命中的彩虹。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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