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开启半掩的窗,透过微熹的晨光,我仿佛看见那刚睡醒的小院正轻轻地打着哈欠,阿婆卷着裤角,在碧绿的菜畦间锄草。我知道,那是外婆的承诺:陪着小院,守住小院!
童稚时,随阿婆住在乡下,平日里阿婆就在小院里侍弄些花草。那沁人心脾的清香便深深烙印在我的记忆里,染香了我的整个童年。阿婆曾说过她要守着小院,哪里都不去。年幼的我不懂其中的奥秘,便也承诺阿婆,自己和她一起坚守那个小院。
于是,小院内,菜畦旁,香樟下,便有了一老一少依靠的身影。阿婆为我讲古老的故事,我手执一把印花檀木梳一丝一缕地为她梳着头发,她笑吟:“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珠圆玉润的吴侬软语深深感染了我。如一湾古寺之中幽幽流出的泉水,竟带着一股能让人心都慢慢平和下来的力量。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渐渐明白,与阿婆在小院相伴的日子,是对小院最好的承诺。
为了与小院相伴,为了完成对小院的承诺,我与阿婆常常坐在小院中择菜,看翠绿的叶,看如花的蝶儿在指间翻飞;我与阿婆在茂密的花草丛中浇水,看深红的山茶和淡紫的兰花在微风中摇曳;我和阿婆在灶前忙活,我捋起袖子,麻利地点火添柴,看明黄的火焰起舞,看炊烟缭绕,心中渐渐被淡淡的乡韵充溢着。有了阿婆,有了小院里的花花草草,我仿佛觉得每个日子都是美好的,都是新鲜的。我愿意和阿婆一起呵护着小院,不离不弃。
曾记否?每当天朗气清,明月高悬,我总爱和阿婆在小院中那个葳蕤高大的香樟树下栖息。有时邻居家的阿嫂们也会来我们院中纳凉,她们总是惊异于阿婆竟能把小院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年幼的我还颇有些不服气:“这也有我的功劳啊!”阿婆摸摸我的小脑袋,笑言:“对小院的坚守,需要生命的承前启后啊!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小院里没有城市灯红酒绿的繁华,没有塞外长河落日的豪情,亦没有青山绵绵绿水悠悠的雅逸,有的只是温馨朴素的乡韵,有的只是爱与温馨。
多想时光就这样慢慢地停下,流连在阿婆亘古不变的爱中,和她一起,践行对小院的那一份承诺。
嘘,听!小院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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