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躺在草坪上,眼睛闭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头顶是初秋和煦的夕阳,一片烂漫灿然,橘红色的光遍布了整个天空。
其实不是很晒,她还是蒙了一层纱在头上。
云星星点点。
像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温柔,随着欲颓的落日,愈发明显。果然啊,夕阳还是溢着泛滥的柔情,明明是火般热烈,确实有种似水之意。
初秋的阳光不如盛夏那样炙烤炫目,反之,很是静谧安详。
正适合回忆呢。
她记得有一名作家说过,这是温暖的,模糊的,散发着热气,却又没有真实感的黄昏。在这黄昏中,遥远的风声描不出任何事物清晰的轮廓。倦鸟归巢,时间悄无声息地缓缓流向彼方。
小时候,也和婆婆这样躺着,在玄武湖,或是紫金山,又或者,是在哪个名胜。不多加游玩,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累了便歇,走不动了,就躺着,来人间仙境看看太阳。
有时夏天也会躺着,烈日的温度是非常灼人的,但是她不怕,她知道婆婆是天地,是她的世界,有婆婆在,她就不会有丝毫差池。
晒晒的。
暖洋洋的。
阳光睡在女孩脸上,女孩睡在婆婆腿上,婆婆睡在草地上。即使是再烫的曦光,也不用烦神,这太阳是不犯嫌的。
“晒吗?”
“不晒。”
那时她不怕晒,任由金色的光从各个角落照耀着。心中只有温暖。
她再大了些,离婆婆越来越远,远到只能从忙碌生活中的缝隙去看看她。看一次,皱纹多一些。等到皱纹多到她数不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婆婆老了。
曾几何时,她许诺过婆婆,说要给她买一辆中国红的大跑车,敞篷的,她们一起坐在上面,晒太阳。尽情享受这美好的时光,沐浴着阳光,也可以哼一首儿歌,看着空中穿花衣的小燕子,回归从前。
婆婆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乌黑,焕发着光泽。某种的心疼是如何也形容不出的伤感。
“娃娃,你要好好念书哦。”
女孩记住了这句话,也记住了婆婆染过后又新长出的银丝,白如雪,洁似月,是岁月啊。
女孩好好念书,成绩优异,只是繁忙的学业又使祖孙俩分别甚久。
“女儿,你婆婆想约你晒太阳。”
母亲告诉她。
此时的女孩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风姿绰约,只是课外补习已压得他喘不过气。
“没空。”她的回答极伤人心,却是出于心底的无奈。她又想了想,仿佛正接受阳光的洗礼,不假思索地说了,“这周六吧。”
与婆婆的相约很快就到了,婆婆虽已白发苍苍,但身体健康得很,笑容还是那么和蔼。
阳光顺着时间蔓延上两人的笑脸,婆婆还是揉了揉她的头发,梳得很好看,优雅整齐。
她笑了,看来过了这么多个春秋,阳光还是和最初一样,晒晒的,暖洋洋的。
“晒吗?”
“不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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