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有人笑我油嘴滑舌,每次看见镜子中极像他的笑脸,闭上双眼,眼前浮现的还是那个残缺着却还无限回放着的身影。每次想起那丫的,总还有些气得牙根痒痒。
在我的世界里,早已有了各种各样的条例,被父母规划好的人生,每天如机械般精准无误地活着。
但是再精准的机器也有故障的时候。那天失手把人给弄伤了。他第一个跳出来,伸出双臂拦住我,脸上写着坚定与愤怒。“你道歉!”这声音仿佛破开了时光,现在还在耳边。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如有颗石子卡住脑壳了,“道歉是什么?”妈妈好像没告诉过我,只能尴尬地表示歉意。
那鲜明的脸部抽动刻入回忆,“啥?”似乎不相信平日里的书呆会开玩笑,又似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狞笑着,眼睛半眯起来,写满怒火与不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丫还有心情开玩笑!没有人告诉过你态度要好吗!弯腰!”
我头顶上出了一层红潮,只盼望能快点解决,弯了九十度的腰“道歉”。虽然那时我为了以表真诚,低了好一会儿,但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他当时的惊诧,五官纷飞撞击着,肌肉全不由自主抽动着,脸上一定十分精彩。
“哥?哥们。”这货绝对想了挺久才想出的,我抬起了头。“你……不会不知道如何道歉吧?”那是我第一次打量那张脸,眉毛微斜指向鼻子,右眼眯得极小,左眼瞪得挺大。我不禁笑了笑,还他一个大眼瞪小眼。这回轮到他惊讶了,又似乎懂了些什么,一只手按住下巴,另一只手托住胳膊肘,摆出高深的样子。来了兴趣,围着我绕了一圈,看得我心里发毛,今天也不知是否对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一脸悲哀的表情。
我当时整个人都斯巴达了,除了父母没人离我这么近,推也推不开,这时候只能大眼瞪小眼。他的脸皮又抽动了,我的感觉有限理解不了,只好忍着,谁让我理亏。
虽然之前我的生活是灰色的,但他这样一个简直就是个不伦不类的小丑,却肆意地把我的世界染上颜色,是他教会了我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坦荡地交友,是他教会了我冲天空傲笑,向小猫问路……不管怎样,我的骨子里已经有了五颜六色的青春,如同一朵朵花在地上投下修长的剪影,辉映在路的尽头。
我将带着他给我的色彩,晕染出一片属于我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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