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缺席——致父亲
世界上的爸爸有很多款,而我的那一个他只对我说“钱够吗?”“别太累”“我很好”。
小时候,你在我眼里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相反,我总觉得你不够好,因为不爱说话,有时很严厉,还很粗心。上小学时,你接送上下学。下雨天常用那巨大可以盖住两人的大斗蓬,而内部不流通的空气常散出阴森的霉气。为了不钻进这样的雨衣,所以我常淋雨。后来,我与你对话偶然抱怨这件小事,你竟然内疚地说“那时的我怎么这么蠢,日夜都忙于自己的工作,没想到你的感觉呢?我第一次为人父母,你原谅我吧!”
我突然意识到,是啊,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为了我的安全都坚持拖着劳累的身体,作每日清晨与傍晚的挡风墙。只为这个温暖的小窝和我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你已经拼尽全力了。
初中三年,我变成了一个很没有良心的人。忙着玩,忙着学习,忙着做梦,我的心里装着全世界,唯独没有你。可我竟一直都没有发觉,比起与母亲的对话,其实你我之间的真正的交流是少之又少。甚至向母亲打探我的近况,也成了你的常态。
我想,父爱呢,因为隐藏的太深,以至于有的时候,如果我们不用心去感受,用肉眼是无法看到的。你从不说你想我,也不说你需要我,你从不让我知道,一手撑起一整个家的你,其实有比我多得多的烦脑、困惑、痛苦。你甚至不让我知道,你其实很想了解我的近况,却从来不说,只从我的只言片语中尽力拼出我的生活全貌。临近毕业,我才发现,这十五年,我时常开口提出任何要求,你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应我,放下手中的一切。
我一直以为,铁打般的你是不生病的。直到那夜,一声巨响,闷声震动了我,睡意全无。惊从床边爬起,正推开关着的门,听见母亲上气不接下气,惊慌失措,急切喊叫。“你爸爸他摔倒了,头朝地,昏过去了!”声响震彻了整个头脑,在耳畔间回旋。双手留在门把之上,却久不敢推开,门把的冰冷贯彻全身上下。因为害怕看到你无助倒地的模样。
那一刻,隔着门,我却突然看到人生的残酷之外。每个人大概都会有那么一天,真正的离开家奔向外面的世界,然后与世界上最爱的人漫长分离。第一次感觉到一向高大、健壮的你,竟脆弱得像个孩子。泪水瞬间澎湃,波澜壮阔。
幸运的是,你没事。却从你倒下的那一刻起,我彻底明白,最爱我的那个他是你,而从我出世的那一刻起,我们便相识。在我生活里,日夜奔忙、动作敏捷的那个他,是你。在深夜台灯前奋笔疾书却不断弯腰咳嗽的那个他,亦是你。可每当我问你,你却一直都是不变的那句话“我很好”。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爱我,却给我了百分之百的爱,我却不确定,我给你的爱,是否及你给我的百分之一。
慢慢意识到,也许根本不是你需要得到理解,而我需要得到原谅。爸,你在我的的生命中从没有缺席,从我出世的那刻开始,从未。而我却在成长的时间里,从来没有真正走进你啊。今后的今后,你我都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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