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择了一条路,一条竞争的路,一条一个人的竞争之路。在这条竞争的路上……她坚定地前行。——题记
他和她的争夺,从开学那天开始,从进学校的那天开始。与其说是他们俩的竞争,不如说是萧然一个人的“屠杀”。
她从小县城考到这里,所受到的苦自然比其他学生要多,她是傲气的,容不得别人的成绩超过自己,所以当她知道,自己以全市第二的成绩考进这所高中时,已经在心里对第一名下定战书,她——一定要打败他。
她不断超越自己,不断努力,一夜不眠不休,只为了那些头疼的数理化,只为了总是落后于他的那一两分。
她说过要超越他,她就会做到。
同往常一样,吃完午饭,萧然边捧着本英语手册边记单词边赶回教室,准备写完那道伤了她一上午脑筋的数学题。
人影似风的速度冲过来,站在楼梯上的萧然不知所措,条件反射地闪到一边。
人影闪过身,抱歉地看着萧然,提着书包的手举过头顶,样子有点滑稽——“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抱歉抱歉!”
萧然看着远去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你站住!宁远!”又是几道人影闪过,差点把萧然撞下楼梯。
“……”
萧然皱皱眉,“这是那个第一名?咋咋呼呼也不怎么样。”萧然喃喃自语。她听到学校里总是在传,第一名的宁远多么阳光帅气,第一名的宁远多么幽默风趣,她看他除了阳光过头,也没什么了。萧然没空去想那些,她只知道她还要赶着回去解那道高数题。而宁远?他只是第一名,而第一名是她要超越的对手。
……
教室里的萧然正紧蹙眉头,两眼发昏地看着眼前的数学题,她要疯了!什么破题!但是强烈的战胜欲不容她放弃,萧然只得仰天一叹,又埋头与其奋战。——只觉得手中一空,手中的笔,稿纸全部不翼而飞,顺着视线抬头——一张微皱着眉的棱角分明的脸映入眼中。
宁远皱眉看着稿纸上的题,很快舒展了眉,刷刷在稿纸上写着,写完扔给萧然,咧咧嘴笑了笑,那双明亮的眼睛满是歉意的光。
“刚刚实在是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见你看着稿纸皱眉的样子我就拿来看看啦,你看看这样解行不行?还有你穿史努比还蛮可爱的耶。”
萧然正专注地看稿纸上的解题过程,在听到那句“你穿史努比还蛮可爱”的时候,她猛然抬起头,到了嘴边的那句“没关系”生生咽进了肚子里,只有脑门上刷刷三条黑线。她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难道他不知道史努比也有成人装吗?萧然再看稿纸上的数字和公式,她不得不承认,宁远的脑袋还蛮灵光的,但她不会输!
事实也是这样,萧然的确赢了宁远。
宁远自从那天下午后就没来过学校。萧然想起那个看上去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闷闷的,失去了竞争对手的萧然,赢得了第一名,但没有她想象中扬眉吐气的感觉。
后来,她听说过了关于宁远的很多据说。
据说宁远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据说那个女孩子到处惹是生非,据说那个女孩子在接受他后又反悔,她对他说他们是世界的两个极端,注定走不到一起。于是,宁远为了那个女孩染了发,弃了学业。据说,据说……都是据说。
事实也是这样,宁远从期中考居于前第四十九名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光荣榜前五十。萧然最后一次见他,也是在那次月考后,宁远回来拿成绩单,那个打着耳钉,染着血红头发的宁远,让她不敢相信那是那个给她解高数题,那个笑她穿史努比,那个笑得纯粹的男生。
萧然只觉得满满的凄然,为她曾信誓旦旦要超越的对手。
——寒窗十二年,宁远努力了十一年半,眼看胜利在望,他却掉头就往回跑。
可能是很可惜失去这样一个对手,也可能因为其他。萧然偷偷在宁远的抽屉里塞了一封简短的信,不过寥寥数语——“我还是觉得你黑发的笑容更好看,或许现在还来得及,你的梦该在更远的地方吧。我始终不愿这样轻易地超越你。”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在高考毕业后,萧然再回学校拿通知书,她在校园主道上的书摊里捕捉到一个背影——已经是柔顺的黑发,没有了闪耀的耳钉。
她拍他的肩:“嗨,你还好吗?”
“是你啊,史努比姑娘!”他转过身,依旧爽朗地笑。“你回来拿毕业证吗?”
萧然嘴角抽了抽,他真的不知道史努比有成人装吗?她也没有穿了呀。萧然忍住吐血的冲动:“是啊,你也是吗?”
“我准备复读。”他扬了扬手中的复习资料“今天有很多人在这卖书的,我来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
“萧然!”萧然回头看来接她的爸妈:“那你要加油哦!我爸妈来接我了,再见!”
“再见,你也加油。”
他看着跑远的萧然,又低下头选他的书。
秋后的阳光闪闪烁烁,最后碎成了温暖。
萧然想起他柔顺的黑发,翘起了嘴角,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封信,她今天来这,是想看看还能不能碰到他,她的通知书早就寄回去了。她回头看他细心选书的背影,坚定了脚下的步伐,更快地往前走。
她只愿,似锦前程,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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