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之所向,皆远方。
他说"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他的许多文章里,都有不止一次的提到了"死"。"死"究竟是什么?从古至今,由老及少,都是一个无法破解的谜题。他偏说死是"节日",对于常人都恐惧而忌讳的话题,他竟说得如此轻松,不以为然。
生命给了他两条动弹不得的腿,生活俘去了他的老母亲,老天给他扔下一把轮椅,看着他怎样度过余生。结果是注定了,颓废过也迷茫过,地坛中的十五年,那盏路灯下来来往往的人,轮回迭荡的春和秋,都在诠释着答案。于是他明白了,在好运的设计过程中,苦难的目的是将你的注意力转移到生命的过程上。那个结果总会到来,不妨在这之前赌一把,赌现在的时日是怎样的金贵。
这样的理解是使人敬佩的,换一扇窗,推开不一样的风景。他的文章里,总若有若无地渗透着悲凉与无奈。对于新事物,他善于发掘;而往事,如同剥落的伤疤,哗哗淌血。在他的心中,新事可不提,往事不可忘。即使看的再明白,提及那两条腿,眸子里也总是悄然掠过一片阴郁。阳光是有的,黑暗却不会消失。
瘫痪的事实,在每一篇文章里,都曾闪过。它使这个爱好田径的七尺男儿葬送了后半生,让这个有着伟大人生规划的热血青年将在轮椅上度此余生。重创,几乎让史铁生失去一切。他难以接受,难以平复,那段时期颓然的心情在字里行间窥见一斑。狂躁,怒吼,他疯狂的像困在圈笼中的猛狮,终日在地坛里胡思乱想,试图用逃避去安抚一切。母亲执拗而担心的寻找让他背起了沉重的罪孽感,可少年轻狂的顽劣却将所有人的善意拒之于门外,那怕那个人是母亲。
一场病,让尊严毁灭殆尽。终日幻想,也常使他眼泛泪光。他终于决定写作,终于决定要还给母亲一份拥有儿子的骄傲。这样做,能否理解为一种强迫?在如此颓然若失的日子里,为母亲争光,是否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可还是晚了一步。还未等第一篇文章发表,那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就撒手离开了。那段日子,"母亲"成了史铁生的影子,融进生活的点滴。那伴随着三轮车远去的背影正用行动告诉他:"好好儿活,好好儿活……"
他亏欠那地坛里苦苦寻觅的身影,亏欠那欲言又止的无奈,亏欠那偷偷啜泣的心……史铁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而活,为的就是:赎罪。每次动笔都是一次救赎。救赎母亲,救赎自己,救赎正努力救赎的人。
他一辈子都在负重中踽踽前行,他看惯了那些等待医治的灵魂,他向前走着,为自己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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