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看似自由,因为它可以在高处俯瞰更多思恋的人,可又有谁懂它的悲痛,它只能跟随线的方向而生活。——题记
八月,陌锦乘着车一路坐到海边,这是他第二次去那里。
大海一点都没老,沙滩和他上次去的一样。
在那个滨海城市,他遇到了以沫——一个聋哑女孩。也许为了弥补她的聋哑,上帝给了她一双深邃的眼睛。当他们开始试着相信彼此时,陌锦每次透过她的眼睛都能感受到:我害怕长大,我很孤单,我的白昼如同无止境的黑夜,而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穿越其中。这像是她内心的呐喊,而她的躯体就像一把枷锁,把它牢牢地禁锢在里面。
杂货店的陈列架上挂着几只风筝,他取了一只老鹰状的风筝,付了钱,拿着风筝离开了。线长40米,包装上是这样写的。当它离地40米时,它可以俯视整个滨海城市、众多的游人。如果风向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环游整个世界,可以从高处俯瞰更多思恋的人。
风筝漂亮的爬升,他的线轴还没有放尽,它就已经骄傲地飞向长空。它的影子在沙滩上漫步,风筝的影子是死的,只是一些小点。突然,他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吓得差点松开了风筝。以沫抓住了他的右手。他再次透过她深邃的眼睛感受到了那些字眼:我不想做随风飘动的风筝,它只能随线的定向而生活。他一手抓着她,一手把风筝抓的更紧。风比刚才强劲了,线轴被快速地扯动而放线,经过一阵轻拉猛扯,它被在空中画出很美的图像。一部分近似“别放弃”,以沫开始有了触动,眼睛里湿湿的,一串接一串的图像……以沫的泪珠开始往下掉,像一滴墨水渗开一张白纸。她的眼泪多么惹人恻隐。
他要走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不舍。她带着他去了被遗弃在码头尽头的旧灯塔——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他们推开因盐分侵蚀锁孔而解放了灵魂的铁门,爬上通往瞭望台的楼梯。他们把风筝埋在那里,彼此承诺下次一定还会再来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灯塔,一个被别人抛弃而被他们领养的灯塔。
四个夏天过去了,她每个夏天都履行承诺在那个灯塔下守候着,但他却再也没来过。
一个偶然的夏天,他俩在海边邂逅,却都只是过客,谁都没有认出彼此。
那个毫不起眼,被人遗弃的灯塔在他们心中还是那么忠贞不渝。
她放高风筝,线拉的长长的。她用风筝在空中划出无数个图像,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放风筝。隐约之间,读出了“你在哪?”的字眼。
一个会用风筝写“你在哪?”的女孩真是叫人难忘。
男孩看到了这一切,似乎有点熟悉。他走过去,抓住她的手,把风筝拿了过来。风筝再次被拉高了,一串接一串的完美图像。他第一次听见了她的笑声,她的笑声如大提琴一般的清纯和柔和。其实以沫并非是真的聋哑,她的声带并没受损,只是她从未听见过话语,说不出话来。正是这个男孩和他的风筝给了她希望,带给了她忠贞不渝的信念,才让她解放了一直禁锢她的枷锁,让她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们再次一起登上了那个毫不起眼的灯塔,那里的污垢积得发黑,厚厚的灰尘下藏着一个盒子,他取出了这只风筝——一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风筝。
这只不一样的风筝再次被放高了,线轴还没放尽,它就已经在俯视整个海滨城市了。这次不一样了,这是他们两人一起放风筝,一起追赶那只只属于他们的风筝。也许是多年未放而又深埋地下的原因吧,那根牵着风筝的线已经断了,风筝也已无拘无束的翱翔长空了。他们互相看着彼此,谁也不为线的脱断而怜悯,他们的风筝更自由了,这就像是她,打开了那把一直禁锢她的枷锁。
他们并肩坐在海边,眺望着大海一望无际的海岸线。她用俩手的拇指和食指圈着虚伪的太阳,这个太阳像望远镜般指向他们的过去。这是他们第一次用语言交谈。以沫亲切的说:“线断了,风筝该何去何从?如果没有你当初的那份执念,现在的我又该在哪呢?”
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那只风筝已飞向心所向往的地方……——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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