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勾勒出一抹苍茫的月色,染得一方小小的天地微微发亮。我只低头向小路走去,却偶遇那抹暗色,于夜中留香。
漫不经心地走着,月色在卵石小路上投下柔和的影子,于一处,瞥见那一抹明白,被月色笼罩,渲出一缕轻柔的鹅黄,如打磨过的玉石,光滑的,易碎的。夜勾勒出她的影,再渲染,罩色,刻画。纤纤身影玉立于墨绿的枝叶上,让人不由停留,看几眼,再看几眼。
我停下脚步,细细打量这月下美人,昙花轻颤,抖落几分月色,露出纯白的瓣,细致的纹路如同古楼里几分肆意的雕栏花刻,溢出几分古典美来。洁白的瓣只敛着,轻轻举着一片夜色。
忽然,那花颤了颤,轻轻舒展,一点点捻开裙瓣,沐浴月色中。夜很静,远处有稀少的虫鸣,她小心绽放,悄悄展开几日合闭的衣摆,又晃晃鹅黄的花蕊。似一位女子,轻点足尖,后而转身,回旋。轻扬水袖,抛下一片流光。撩拨得月色,微微展开。天又暗了几分下去,那昙花在夜下,轻托一份令人惊叹的白,这一生,也许只一次便够了吧。一次惊鸿绽放,足以留香于世。
正想着,花香袭来,掺着月色,虫鸣,更别有一番境界。而此时的昙花,却抖落身姿,轻轻退下——她结束了。明明刚刚是高举火树银花,而一瞬,那一切繁华尽被熄灭。夜色终是吞噬她了吧,而这一切安静的,好像她未来过。
空气中似仍存隐隐花香,闻来让人感伤。那薄如翼,轻如纱的花瓣早已入了记忆中,留下痕迹,而却再无法寻觅。
值得吗?
日日蓄力,只为此一时盛开。甚至无人欣赏,无人知晓,这一生便如此过去了。每朵昙花在绽放前,都要等待,要坚守。昙花,是只为自己绽放的花。
心中陡然明亮。绽放,为了自己,多么可爱的姿势!日日蓄力待发,只为了自己。
心中默然开出一朵昙花,于向晚的风中,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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