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我蹑手蹑脚地走近了正一本正经看报纸的父亲,把手中111分的试卷递给他,他像是不自愿地抬起眼伴随着鼻腔里发出来的一声“哼”,拿起笔签上大名,丢在一边,又继续看报。我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我低着头走出房间,没好气地关上了门。
其实,我的心也在等待和渴求他的一声鼓励,即使笑一笑,我也心满意足。
印象中的父亲不善言辞,早出晚归,对我甚是严厉,每次我想方设法地想博得他开心的时候,自信心都被他的冷言冷语全部击溃。我跟他就像是天生的仇人,从小到大,我们的交战从没停过。每当我不小心地闯了祸,他不给我解释,总是一声不吭,打着他那“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幌子打我,每次都是母亲出来护着我,他才停了手。大概是遗传了他的固执,我嚎啕大哭,恶狠狠地盯着他,抽噎着,然后重重地摔门而出。
母亲经常地在我抱怨声中说,他其实很爱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找个机会好好沟通一下吧。有沟通的余地吗?这样的冷血动物简直让我畏惧三分。弟弟妹妹眼中的他如此和蔼慈祥,我眼中的他冷冽的像寒风一样让我心凉。他唯一表达“爱”的方式只不过是那甩在脸上的抽响,而我的回报方式,也只有那无数次的夺门而出……
转眼间父亲节到了,周边的好友都筹划着怎么给自己的爸爸准备惊喜,我也是有心无心地听着,在好友的怂恿下无精打采地进了饰品店。
拿着包装精美的皮带,我忐忑不安地回到家里。总皮带,真讽刺,不是找打吗?还是又要被他说教我乱花钱了呢?
“爸,今天是父亲节,这是送你的礼物。”我不动声色道。他愣了一下,慢腾腾地拆开了礼物,出乎意料,他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朝着我扬起嘴角点了点头。这样的他,好久不见了。
这天的晚饭上,他尽心地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他说:“这酒……这酒太烈了……不到几杯酒……醉了呢……”我嗫嚅地说:“爸,你那根皮带……快断了吧,换上这根……新的吧……”他拿起酒杯,仰头猛地一倒,眼睛闪闪的,红了,“孩子,你知道吗,对你严厉只想让……你……不骄傲……”我心头一颤,眼顿时热了。
晚上,待他睡去,我从虚掩着的门口看见他裹着被子蜷缩着,在他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我幽幽地说了句晚安。
爱在心中难开口。一生要强的爸爸,我是你的骄傲吗?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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