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父亲赌博输光了家里的一切,说是外出打工,从此却杳无音训,留给我的只是一个背影。我小,但已不再渴望父爱,我还有妈妈。
从此,养家糊口的重担便落在瘦弱的母亲身上,一家老小,日子过得十分拮据。坚难的熬过一个寒冬,一件事终究打破这原本看似乎平静的湖面,母亲要走。
那天一大早,母亲默默地收拾着行李,爷爷奶奶欲言又止,他们不敢拦着母亲,他们心中有愧!我倚在门槛上,怔怔看着母亲将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塞,我不知道母亲这是要干嘛,这时,张奶奶拄着拐棍过来了,颤颤巍巍的摸着我,朝母亲说:“梅啊,你可不能走啊!这娃还小呢!”爷爷奶奶看着我,也抹起了老泪:“娃娃,快劝劝妈妈,让妈妈别走呀!”张奶奶慈爱的看着我,眼里闪着泪花。
我的心猛的一沉,原来母亲最终还是要走的,我盯着母亲眼泪猛的涌了上来,却紧咬牙不作声。母亲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分明也红了眼眶却也不作声。这时,门外一声轿车长鸣,母亲便更加利索的收拾起来。
汽车上的老人我记得,前几天他们便来过我家,自称是我的外公外婆。是他们的不请自来打破我家的平静,我看到外公咆哮拉着母亲朝门外走,母亲痛哭着喊我的名字,外婆也指着爷爷奶奶骂。甚至还朝着躲在墙角的我唾一口“都怪你这孽种!”最后,母亲跪着哀求,他们才愤愤开车走了。后来,爷爷老泪纵横的抽着旱烟,奶奶头发凌乱坐在地上,哭着:“娃还小,娃还小!”母亲总是躲在房里偷偷抹泪……我以为结束了,原来只是我以为。
两位老人下车了,这一次他们表情挺和气,只是向着母亲走去,一人提着母亲的行李,一人拉着母亲的手向车走去。我怔怔望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吧嗒吧嗒打在青石地板上,开出了许多小花,外婆笑呵呵的说道:“你想通就好,你还年轻,可以从头再来……”我攥紧了拳头,心底深处呼唤着“妈妈!”
终于,我冲上前去,拉住了母亲衣角:“别走,妈妈!”母亲停住了,她看到她的女儿泪汪汪的眼睛透着倔强和期望。最后,她拿开了外婆的手,紧紧拥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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