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袭来,衣着单薄的我不由打了个冷颤。起身关窗户,仰起头,看着璀璨的星空,往事渐渐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父亲是个地道的农民,16岁起,家里的重担就由父亲扛了起来。我出生那一刻,他又承担起了父亲的重担。父亲的身材很瘦小,被这无情的岁月、肩上的重担压的变了形。从我记事起,父亲总是那么的“强势、霸道”,童年生活完全的为他所掌控。学习上的点点滴滴,生活中的一言一行,都必须一丝不苟,严格遵照他的要求。我的童年,几乎是按着他的安排一步一步进行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也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步入青春期的我有了自己的想法,对于父亲的“霸权主义,强权政策”,我渐渐生出了抵抗的心理,这也意味着我进入了叛逆期。我很欣赏那些沉沦在自我世界里的人,他们的身上散发着自由的味道,无拘无束,日子过得非常的洒脱。我很向往这样的生活,可终究只能是向往。从小经受父母严格教育的我,面对着这种“自由”,却只能是徘徊踌躇,不敢前进,我曾经无数次做着我的“英雄梦”,豪情万丈的我却一次又一次被父亲的“铁砂掌”打击得体无完肤,对于这样的生活可望而不可求。
数年来备受压力的我如同一座活火山一般,终有一天还是忍耐不住,爆发了。
象棋比赛青少年组总决赛在一片欢呼声中拉下了帷幕。这种欢呼声,是每场活动赛事达到顶峰时的表现,但在我,这些声音却犹为刺耳。第4名的我望着颁奖台上的三人,投去羡慕的目光。我站起身,一个人走着,低着头慢慢的走着,背后的欢声笑语,与我,无关。短短的一小段路,我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踏入后场,迎面而来的是一脸怒气的父亲,耳边传来的是父亲的斥责:“你怎么搞的?叫你认真应对比赛,稳扎稳打,不要肆意妄为,你却任着自己胡来,结果输掉了比赛,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得起你老师,对得起我和你妈妈吗?”也许是输掉比赛心里难过,也许是内心积压的怨气太多,也许是自己的“英雄梦”又作祟了,我抬起头望着父亲,满是泪水的双眼没有一丝敬爱,双目中猩红的血丝、凌厉的眼神表达出了我所有的怒意,我近乎咆哮的吼道:“那你懂什么?除了输赢,你还懂什么?你厉害,你自己上啊!”父亲一愣,似乎是多年的权威受到撼动,他发怒的说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说你几句就这样目无尊长,没大没小,真是有够不争气的。我和你妈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你竟然……”“够了!”我的怒吼打断了父亲的话语。“这么多年,就你们辛苦,我就不累吗?输掉比赛,我期望的是你们的鼓励,你们的支持,但事实上有吗?所有的话语都是指责,一句鼓励的话都没有,一句都没有!你懂象棋吗?你不懂,你凭什么说我!别人的爸爸都是富豪、大官,而你为什么却只是个农民?你凭什么说我不争气!”父亲愣住了,我的话语出乎他的意料,也触及了他心底深处最不愿面对的事实。我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青筋纵横,随后他挥动手臂,那只干裂布满老茧的手掌抽打在了我的脸上。钻心的疼痛使得我的泪水禁不住的淌下,抹去嘴角的血迹,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父亲,此刻的我已化寒冰。父亲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在一声叹息中双手无力的垂下。“你还小,以后你会明白的。爸爸错了!”父亲望着我用颤抖的声音说到。那一刻,我看见了父亲眼眶中的泪花,也看见了他头上的白发,寒冰渐渐融化。一阵愣神后,我感觉到了那双干裂粗糙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庞,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滴,那张充满皱纹的脸庞露出了最温暖的笑容。当我为这突然的温馨关怀感到受宠若惊的时候,我才发现,父亲老了!“走吧,咱们回家吧!”说罢,父亲转身踏上归途,还没缓过神来的我本能地紧随其后。望着父亲蹒跚的步伐,微驼的背影,我轻声地说:“爸,我错了!”前面的背影一阵颤抖,背对着我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冰冷的雨滴拍打在我的脸颊,将我从回忆带回了现在。木讷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的确,那时候真的不懂事!如今的我,在经历过失败、失去之后,才懂得当年的那番话对父亲的伤害有多深!身处乡村的他曾经有着自己的铮铮傲骨,曾经有着努力追逐的梦想,可当他有了家庭、有了孩子的时候,他却愿意用自己的梦想来换取家庭的幸福和孩子更好的未来。他自己得不到的,痛惜的那一切,他想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拥有!家庭的幸福靠他维持,孩子的一生为他所铸就。或许他是过分的严苛了,或许他太不顾及孩子的感受了,但这就是他的爱,一份沉重如山,柔情似水的爱!
再一次望着父亲的背影,看着那越来越小的身躯,儿时的我只是感到心酸,此刻却多了一份愧疚,其实,爱一直萦绕着我们,只是我们成长得太慢,发现得太晚。暮然回首,才发现,一直以来,我不是一个人,我知道,我很幸福,因为总有人陪伴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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