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食堂的米粉窗口已稀稀拉拉站了些人。只见地理周昂首挺胸、神态飞扬走来,朝着卖粉的阿姨直奔而去。他凑到窗口前,低头伸长脑袋,眼睛左右一扫,用夹杂着攸县口音的株洲话喊道:“一碗攸县粉!”阿姨也朝厨房大喊一声:“一碗攸县粉。”这时,卫东哥才放下心来,在一旁静候着他的美味。
虽然株洲与攸县相距并不远,但那一路上粉的味道却大不相同。由攸县的经典肉酱粉到著名的皇图岭切面,再到株洲各式各样的炒码粉……一城一味,每一碗粉都是当地的山与水、人与情的交融,每一种味道都包含了一座城的故事。而每一种粉,只有回归了它最初的发源地,它才能与汤的味道完美相融,散发出一种亲切而温暖的——家的味道。
攸粉不同于株洲的湿米粉。真正的攸粉买来时一根一根、硬硬的,这时的粉坚硬而又生脆。在煮之前,需将米粉在凉水中浸泡一夜。第二日的米粉才柔韧而富有弹性,如同橡皮筋一般。品尝攸粉需要仔细咀嚼,当米粉在唇齿间碰撞时,咬碎的仿佛是软而韧的草茎,米粉的嚼劲伴着汤的清香,慢慢地在味蕾上绽放、在舌尖蔓延。攸粉的那份“倔强”,是在经历了钢轮的磨砺之后炼成的。那份“倔强”,更是攸州人的自强不息、坚忍不拔的写照。
攸粉较其他的粉来说,更难煮熟。然而攸粉也不像宽粉一样是百搭粉,就像一位固执的老人坚守着自己的田地一般,攸粉固执地搭配着攸城中的粉汤。攸城中最经典的粉店,莫过于“松茂粉店”了。这家店的粉,初看上去倒也平淡无奇,只不过一碗清汤面上淋了一勺肉酱。然而就是这一碗粉,每每令我魂牵梦绕,让我意犹未尽。淡黄色的鸡汁排骨汤内浮沉的是条条晶莹圆润的细白粉,好似白龙戏水;碗沿边漂浮着的是细碎的葱花,清香四溢,像是夏日池中的点点浮萍;棕黄色的肉酱均匀地淋在粉条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就是这样一碗简单的粉,凭借着它那简单但却朴实、温暖的味道,征服了客人们的心。常常看到,粉店中的碗,大多是汤尽见底的。
攸州粉店与株洲粉店最大的区别是攸城每一家粉店都只有一种味道,但每一家店的味道却各有千秋。有一家坐落于巷子口的老粉店,店主是一位热情干练的大妈。这家粉店的做法略有不同,每一碗粉的汤底都是现炒现调的。红辣椒加油爆炒,放入肉丝,再添入酸菜,最后加入两勺浓汤,粉底就做好了。这一家的粉,入口醇香,韵味无穷,完全是一场米粉与浓汤的味觉盛宴。
偶尔也会在株洲的粉店吃到攸县粉,一样的细腻诱人,但粉入口中,但我却不曾感到攸城粉的那种朴实与温暖,尝到的总是味精与鸡精的双重调味作用。我想,可能是少了我们灵秀的攸水的缘故吧?抑或是缺少了攸州人那份专注的热情呢?但每次咀嚼到那韧性十足的攸粉时,我总感到喜悦而满足,仿佛又一次感受到了攸城人的那一份坚韧、那一种挺拔。
细细攸城粉,丝丝恋乡情。我恋着攸城粉的思思柔情,更念着攸州所给予我的款款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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