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
虽然天天都可以见到您摆弄盆景假山的身影,但我在这里还是问候您一句——近来身体可好?
我的话,倒也还是会在上课时犯困,上次母亲向您告状,您本是严肃摇头“这可不行,上课不认真听讲会耽误学习的”,却在听到我辩解“可是我都听懂了啊”后一笑“嗯,那直接找个地方睡觉得了”。
其实,怎么可能全听得懂,不过是您一向对我比较宽容罢了。
您不多话,却赏识着我每一次的进步,无论是您七十大寿时我画的那条歪七扭八的龙,还是我小学三年级那一张无意间掉在家里的稿件……如果成长是小苗到大树,那您的表扬,就如雨露,滋润在每一次久旱之后。
阳台摆满了您心爱的花,童年的记忆中,那是一处充满乐趣的花园。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与您相处的时间万万千千,我却只将那个与您共解魔方的午后记得深刻。
八岁那年的一个下午,我拉着您教我掰魔方,您耐心地陪我坐在阳台,拿着魔方不停地鼓捣着,给我演示着一个个小小的窍门和技巧“先左转两圈,之后右转两圈,然后……”
那时是夏日,午后的空气沁进了层层热浪,吊兰已经懒得打理它那青绿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披下来,拂过长寿花向上绽开的娇艳脸庞,默然间,也只有楼下的蝉“知了——知了——”地应和着您的声音。
我很快就犯起了困,头一点一点的。睡眼朦胧中,只见您一直伸手将魔方举到我眼前,魔方光滑的表面被窗帘透过来的光映得泛起了光圈,一下下转动着,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我一直在犯困,您也一直在讲。
当时年纪还是太小,懵懵懂懂地也不知道这种头一歪就能睡的惬意就是心安,只有在长大后,和您真正相处的时间少了,才能体会到这其中的弥足珍贵——原来一位老人,一个小孩,一块魔方,也可以是一个午后,一段羁绊,一种幸福。
不过一懂事了,也怕失去了。我忽然间就发现了您转动魔方的手已是刻满皱纹,和您说话时您略显迟钝的言语,和干活后气喘吁吁的无奈叹息——是我长大了,还是您……老了。
此时,眼前又是浮现出您忙碌于阳台的身影,长寿的花是不是开了,龙血的枝是不是壮了,鱼盆里的小乌龟是不是又攀着爬着翻到了外面——您是不是一定可以像它们无限的活力一样,健步在每一次的春夏秋冬。
祝身体健康
您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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