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生前,曾在这小小的院落里栽种下一架葡萄。葡萄很甜,姥姥很喜欢吃,从不需要过问,因为姥爷总是早早把一盘洗好的葡萄摆在桌上。也因如此,索性将一切都交给姥爷。
老爷突然就去世了,因为车祸,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姥姥仿佛瞬间就苍老了,看着她已长大成家的儿女,喃喃的说:“今年怕是吃不上葡萄了。”妈妈只是哭,屋里屋外都是潮湿的空气。
姥爷很疼我。我呆呆的蹲在葡萄架下,看蚂蚁把腐烂的葡萄搬回家去。
又是一年葡萄成熟的季节,葡萄架上照常挂着青涩的果子,地上零散坠落写叶子,堆积在小路上,薄薄的一层。
往常,爱整洁的姥爷总是将小路清扫的干净,如今,物是人非。今年是他老人家走后的第三个年头,我不禁萌生出——替老爷完成他往日的劳作。
于是,踏着晨露,迎着朝阳,我飞快地骑到姥姥家,从后门绕进了院子。院子里,一切都似刚睡醒的的样子,只有葡萄绿的耀眼,叶子青得逼人,环绕在柔弱的木架上,长势张狂。我拿起扫帚,一下一下,轻轻地,缓慢的扫着。
那些早逝的藤叶,有的黄,有的绿,如参差不齐的生命,有的衰老,有的茁壮。他们堆积在根的周围,也算是对母亲有个交代。我又踮起脚尖,除去一些蜘蛛网,那些又小又干,长不大的果实则便宜了蚂蚁。然后,在曙光中,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倾听鸟鸣,很是得意。
姥姥醒了,看见房门外的我,一时惊慌失措,值得手忙脚乱的一边问我,一边给妈妈打电话。得知我的计划,她呆住,又笑了,说:“好吧,好吧,管不了你了,死丫头。”无奈中透露出一丝惆怅,一丝希望。
不知是否因为我连续的造访惊扰了葡萄的清梦,它们似乎显得格外的高兴,每天早晨挥动叶子欢迎我,牟足了劲结果子,又一次幸福的度过了属于它的季节。
姥姥吃着许久不曾见过的酸甜、硕大的葡萄,脸上漾出了笑容,笑着,眼眶中闪出了泪水。不远处,我望了望与妈妈交谈的姥姥,又望了望天,一切都是那样风轻云淡。是啊,我们其实都在为姥爷分担呢。
葡萄又熟了,又过了一春一秋。姥爷,是你在帮我吗?你是否在笑,在望一个为你分担爱的死丫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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