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芙蓉,茉莉丁香,成簇成团,馨香沁人。“巷外青青阶,巷内花成径。”这都是爷爷奶奶生活的老街道,是一个令人骄傲的地方。这里并不富饶,却被这些花打扮得像富人的园子,别有兴味,可还有一处显得突兀,空落落的院子,一点花色都不见——这就是我爷爷的家。
除了屋前的院子里没见过花,后山包下的那几亩地也只有长得老高的树。小时候,我如果不被抱着便望不到顶,只能呆瞅着干皱的树干。记得小时候,总觉得爷爷实在太没“情调”,所以我时常会跑去别人家院子里看花,在家里也毫不掩饰地表明希望自己家也种花,可惜爷爷总不为所动。
大概有些事是命里既定的。我上初中以后,就很少去爷爷家了,但那次不情不愿的前往,现在想起来,依然感动。
那是初中最后一次寒假,时逢新春,小伙伴全在城里,天气又冷得很,我听爸爸妈妈说要回乡下陪爷爷奶奶过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爷爷家里呆了几日,我忍不住要出去走走,虽然天气仍不见晴,一出门就更让人沮丧了——因为花都是一派凋败的惨状:蔫黄的叶子卷着摔下来,不过一小时又被雪覆上,黄叶便消失不见了。虽然年岁的增长让我明白“花自飘零水自流”的道理,但这场景也还是让我感到难过。于是,我埋着头继续往前走,“碰”的一下撞得生疼,抬头一看,还被雪扑了满脸,收拾干净了才看清,是树。依着儿时的记忆,这大概是爷爷家种的,仰着头望已能看个大半了,只是待看清才感到惊讶:笔直的树干上几乎没有雪花,就好像从未下过雪一样,如果不是长出的新枝芽偶尔扑下几团雪,你一定会以为老天眷顾这宝地,故意不在这下雪——因为这里的每棵树都很少有雪花。
回到家以后,我问爷爷这些树到底“多大”,他告诉我最年轻的都超过二十年,百年老者大有“树”在,他们的根扎得深,扎得稳,树干粗壮,即便树皮像老人满脸皱纹一样尽显沧桑,可它依然如正值壮年的青年一般强壮。
我看着树,看着爷爷,竟有看待同类的感觉,爷爷和树一起长大,老去,骨子里的灵魂却如老树的根一样,越来越稳,心都沉下来,哪里还会介意周身有怎样的“红樱桃,绿芭蕉”。
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应该要向这些树学习,静心扎根于泥土。最怕的,大概是像繁花一样,着急开放!却容易被人轻易地折断。
愿为一棵树,沉心不恋花。
“爷爷,能帮我一起种这棵树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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