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米上来了,外婆起了大早,在厨房里熬粥,白米氤氲着香味,咕嘟咕嘟地翻腾。再捧起一碗白米粥,个中滋味,如人饮水。
记忆拉扯着思绪,时光倒转。我似乎仍赤着脚丫,欢洒在田野里跑,外婆扛着锄头在田上忙,我坐在田埂上也忙。
七月,正值开始种稻的日子。烈日炎炎,更是在风扇叶儿稀罕的农村,闷地够呛。他们赶在日出前就下了田,虫声切切。哄我睡下后又偷溜出去忙活……一层秋雨一层凉,秋风瑟瑟,终于赶走了火辣辣的太阳。
都说金秋十月,稻子不知何时一下子香起来了,充盈了每家每户。门前,无限的金黄色稻浪滚滚,澎湃了每个人的心窝。再忙活阵子,稻都上场了……
稻花香里说丰年。
黑黑的天,晃晃的月,月光似涟漪的水波层层荡涤着寂静的秋夜,轻揉着薄雾如烟,笼在田野上。
昏黄的灯光下,外婆细细的熬着粥,外公在老灶后仔细地添柴加草,控制火候。而我,靠在她怀里,贪婪地嗅着从锅中偷溜出来的香味,咕嘟咕嘟地响。熬粥的过程,是个漫长的过程,也是白米与清水相互磨合,融入对方的过程。他们笑语盈盈,火光冲出灶,映在脸上,很是暖和……
多少无声的秋夜,倾听着白米粥欢快地哼着歌……
粥上桌了,外公端着他那口大海碗,“呼哧呼哧”地享受,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狼吞虎咽,细细小品的外婆,笑容是那样的温柔……阳光将稻子发酵得恰到好处,他们的汗水无声地渗透进了稻米之中……
十几年的光景将生活篡改得面目全非:拥挤在宽阔的街道,四周高楼林立,听着车流呼啸而过,留下不成调的旋律,习以为常。
西餐厅开得遍地是,沉浸于布鲁斯小调,品一口咖啡,醇香盈溢于齿,是喧闹中的世外桃源。
外婆移居城市,遥远的背影越发佝偻。
那碗白米粥无觉中被我弃在匆匆时光中的那个落满尘埃的拐角。
与白米粥一起走过的日子渐行渐远了……
秋收过后,外公扛着米回家。
厨房里又响起了“咕嘟咕嘟”。
我瞧瞧凑近闻闻,依稀辨得出阳光的味道,我的鼻子竟不怎么灵敏了!
好了!不说了,快流泪了,真想念有外婆白米粥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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