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流动的,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就像时间,没有起源也没有终点,那么,那时候我们嬉游过的母亲河,现在又在谁的眼眶里流淌呢?
早上醒来时是有些阴沉的天气,也许是快到深秋了,呼出的热气沉于空气中,在眼镜上凝结起一片白色的水雾。
“今天,要去那里啊。”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微弱的尾音却不免有些颤抖,就像是结晶破碎的霜。
那是一条蜿蜒绕过村庄的小河,银色的,清澈的。在那里有我和同伴们寻找过的精灵,夏夜的童话在河滩深处低声吟唱。名为“我”的生命体在这里孕育,一切的故事都始于这里也将终于这里。
但是在过去的某天,幻想与陶醉都被打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恶臭。白色的泡沫堆积着在河岸,和各种垃圾混杂在一起,黑的、绿的、白的、黄的,鱼儿白色的肚皮翻过来,就好像是毫无尊严的肉块……
那天我在那里呆了很久,六月的太阳披在我的脸上,世界只剩下苍白的蝉鸣,我仿佛看见过去的神话都被抽离,绚丽和神秘被抹上让人做呕的黄绿色,眼睛是干涩的,什么也流不出来。
走在小路上,落叶被踩碎发出声音,“吱呀”的一声声有些寂寞。远处青色的天空中,早晨炊烟升腾着,带着一种烟土的令人怀念的气息,浅浅的淡淡的。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呢?”我歪着头盯着那缕炊烟,一种预感在心里默默成型。如果我的预感没错的话,那么……我的呼吸急促起来,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变成太过幼稚的冲刺。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凛冽清新的空气不是偶然,这份久违的环境不是错觉,又或者说,涌动的归属感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真实,那么……我抬起头向前方看去,然后,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太好了”然而到最后,这已经变成了类似抽泣一样的声音,带着难听的哭腔,温热的液体氤氲了眼,夺眶而出。
太阳已经出来了,染红了半片天空,以及这边依然还是紫色的朝霞。云彩翻滚着,里面好像孕育着传奇。金色的温暖的光点洒在小河上,而那就是我在某个时间点弄丢的那条小河。
这时我注意到一个人影再拿网捞着什么东西,然后一下子明白了前后的始因。小河旁白色的沙滩上,我在模糊的视线中注视着那个身影。
“下次也来帮忙吧,和他们一起。”和那些和我一样生于此长于此的同伴们。
水流湍湍不息,下次又会流向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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