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染发剂浸透了的发丝,被岁月覆上冰雪,在记忆中微微闪光。
——题记
母亲似乎永远都长不大似的,笑靥尽是孩子般的稚气。
我曾这般打趣过母亲泛着红光的发丝,明明已年近五旬,却仍旧固执地染了这么一头扎眼的红发。每次哪怕仅仅从她身边走过,指甲草混合蜂蜜的淡淡香气便会扑面而来,当然,化学染发剂的刺鼻气息,也不合时宜地夹杂其中。
我已经快要相信,母亲会如她平时所表现出的一般,永远充满年轻的活力,在和时光老人的拉锯战中,一直,一直年轻,永不老去。
“妮儿,来帮我染头发吧。”
母亲柔和的嗓音里仿佛裹了蜜,甜美又温和,丝毫不逊色于吴侬软语,就这样低声唤着我的名字。
我应声而起,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到母亲身边,她披着宽大的袍子,衣襟上蹭了少许乌青的染发剂。
小巧的染发刷上沾染了一层膏药般的染发剂,我小心翼翼地拿起发刷,细心地拨开层层红发,映入眼帘的,却是早已泛了银光的根根白发。
白炽灯灯光给那些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随着我的动作,一片银白吸引着视线。
没想到,真没想到。母亲终是不敌岁月蹉跎,昔日的青丝如今只剩下朱红指甲草遮不住的发如雪。那些风霜,什么时候开始,爬上了美人的鬓角,带走了她的风华和容貌?
母亲并未注意到我动作的停顿,手下依旧在调着染发剂。我只得敛去眼底波澜,用最轻柔的动作,缓缓抹去那岁月的痕迹。
满堂花醉三千客,可母亲的一头银丝,便能霜寒十四洲。但就算岁月怎样残酷地窃走她的容貌,覆上严寒的冰雪,我依旧永远爱她。
无论她想到,还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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