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看那些将落未落的残叶飘摇欲坠,给人带来些许凄凉,又带来些许温暖。
“丁零零丁零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破了清早的宁静,孩子妈赶紧用手抢着去接电话。“喂,妈啊?我是裴天一。”听到这遥远而又熟悉的声音,孩子妈激动得颤栗一下,一边的孩子爹也赶紧凑了过来。“妈,你们俩身体都还好吧?今年我这边都忙完了,大年三十我就能到家!”“好,身体好着哩!我叫你爹这就给你去买好吃的!”挂完电话,不大的小屋就沉浸在欢乐中,脏兮兮的墙上几张照片格外引人注目。
好不容易熬了一天才到大年三十,这天从清早就听到隐约的爆竹声连绵不断,整个小镇都被喜悦拥抱了。孩子爹早早起来去集市上买东西去了,孩子妈在家紧张地张罗着,逢人就笑眯眯地告诉他“我们家裴天一回来了”,好像必要和别人一起分享她的喜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上九点,裴天一还不见踪影。“这孩子不会又不回来了吧?”孩子妈小声嘀咕一句,孩子爹赶紧白了她一眼:“你见过有车九点能到家的?”孩子妈才老老实实不吭声了。
等啊等,等啊等,等过了一分又一秒,还是不见裴天一人影。老两口都急了,跌跌撞撞向村口走去。一路上家家户户传来炒菜的香气与电视机发出的嘈杂声,但却少了人的喧闹声,村口也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一根电线杆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孩子妈伸长脖子在那望,可是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雪下得又大了,飘落在人的心头,渐渐模糊了视野。过了好久,才开来一辆破旧的公共汽车,孩子妈的希望又点燃了。她扒在窗口往里面看去,一个,两个……可就是没有她的孩子。这些年轻人拖着五颜六色的箱子消失在村口,只留下孩子妈的希望之火一点点被雪花湮灭。“婶婶,今年高速堵得厉害,裴天一怕是堵在路上了!”司机跳进车内,车也摇摇晃晃开走了。孩子爹也从家里来了,带着他失望的眼神,和孩子妈一起站在村口遥望着。菜在家中早已凉透,满满一大桌菜,然而渐渐凉透的还有两颗心。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孩子妈恍惚看到有一个人背着行李艰难地走着,她向他大声喊着,回答她的却是无声的寂静。雪实在太大了,远处的麦田裹着一层厚厚的冬装。“明年又是好年成”孩子妈喃喃地说。
从远处看去,村口只剩下两个人影和电线杆伫立在那儿,他们都在想着什么,都在等待什么?这个人也许今年再也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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