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三天就要中招考试,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却被查出患了急性阑尾炎,并且需要立即做手术。
得知我的病情没有一点儿拖延余地,父亲二话不说,毅然选择让我立刻去做手术。在去县医院的路上,父亲一直沉默着。我难以想象父亲此时的心情。平时无论什么样的考试,父亲都会询问我的分数,而即将到来的中招考试和下午的手术早已搅得我心神不宁,思绪混乱。
良久,父亲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要不,咱明年复习?”被初三枯燥日子折磨透的我自是极不愿意,但在那时不知怎的,竟说不出一句话来。父亲见我不吭声,似是察觉到我的想法,长叹一口气:“你要是不想复习也没关系,咱到考试的时候看看情况,能去了咱考,不能去咱就不去。”我怔怔地看着已做最坏打算的父亲,语言组织系统再次趋向瘫痪,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一直到做手术之前,父亲都没有多言,母亲却在我身旁一直叮嘱、安慰。即将进手术室的一刹那,我与身旁的父亲四目相对。此时,父亲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像是瞬间老了几载一般,眉头紧锁,脸上充满忧愁。看见我在看他,父亲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的心中立刻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满满的幸福感。
从手术室出来,朦胧中似乎看到父亲的眉头舒展开来,于是我便浅浅地睡去……我清晰地感觉到父亲一直紧握我的手,麻醉针的药效还未完全散去,我竭力地想要睁开眼,可是眼皮却似有千斤重,任我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我终于能够把眼睛睁开一个小缝儿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涌出来。父亲见状,用他那宽厚温暖的手掌替我拭去泪滴,并轻声嘱咐我,让我安心睡觉,一切有他。于是我再次深深睡去……
麻醉针的药效渐渐退后,我睁开眼睛,却看见平日里爽朗硬气的父亲正在抹眼泪。我蓦地一怔,从我出生到现在从未见过父亲流眼泪,他一直是我心中最大的靠山,此刻却因为我的手术在独自一人伤悲。我的鼻头一酸,眼眶立刻盈满泪水。父亲起身极其温柔地抚摸几下我的额头,轻轻擦去我的眼泪,替我盖好被子,重新坐下。
这电视剧般的场景,却如此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我的靠山还是那个靠山,即使经历了再多风浪,他还是会坚定不移地为我遮风挡雨,但我明白,总有一天我们会互换角色。到那一天,我也一定会像父亲一样,将靠山这个角色演绎得完美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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