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欲孝而亲不待,愿后知后觉的我们不要体会这无法弥补的心痛。
——题记
妈是突然病倒的,没有一丝征兆。像一位长途跋涉的旅者疲惫不堪躺在那休憩,稀疏的银发,暗淡的面庞,瘦削的身体,微弱的气息使我不得不相信医生的话,妈时日不多了。
我说服哥、姐们,自己陪护妈,征求她意见时,妈无语,但闪着泪光的眼神默许了。家中我是老么,妈最疼我。
夜里,我孩子似的贴在妈的身旁,妈呼吸不均匀,时而急促,时而断空,我用手给妈摩挲着胸口,就像儿时妈爱抚我一样。这时,我感到妈很满足、很安详。当我思绪万千、繁乱发困的时候,我看见妈挪动那枯干的手来掖我的被角,我心头猛的一震,一个垂危的妈妈,一个弥留的母亲还再惦记她身边已成年的儿子,我轻轻的抓住了妈的手,放在我的脸上,握着它抚摩我的眉眼、耳朵、鼻子、嘴,我感到妈的手一聚一聚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任泪水恣意流淌。
往事一股脑儿地涌入记忆的海洋。
一次因工作上的不如意约了朋友喝酒,掌灯时分才醉醺醺的回到家。在街道入口处,一个人影立在那,睁大眼睛没等辨清便听到“儿呀,咋才回家,妈惦记着”。又是那百听百厌的唠叨,“我是大人了,不用你管了,瞎操心”。我把满腹的抱怨甩给了她,脚步零乱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到了卧室,衣服、鞋也未脱,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然后昏昏噩噩、胡话连篇的睡去了,早把妈放在天边脑后了。
半夜,渐渐醒来,感到全身挺轻松,慢慢睁开眼,在柔和的灯光里,妈满脸温馨的笑着:“儿,醒了,喝点白糖水,补补胃”。妈说话时脸凑近我,摸着我的头,好像我哪受伤了似的。“爱惜身体呀,儿,身体棒才能干好工作呀!”。妈的话像股热流通遍了我全身,想想之前自己的粗俗无知,我内疚极了,我坐起来,抱住妈,那被生活压力击碎的心灵有一种新的力量重生。
那一刻,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不惑之年我有妈。
眼前,如释重负的妈躺在那,目光里仍有着无限的牵挂和留恋。面对满堂儿孙,她留下一句话:“不用想我,好好过日子。”妈走了,陡然间觉得心内空空如也,自己成了孤儿,好孤单好无助。就像一个迷失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每当感到愤懑、绝望、无所事事时,不敢怠慢地想起妈那句嘱托的话。于是停滞的脚步又重新启动,奔赴繁忙的生活工作中去。
又逢清明,来到妈坟前添土,坐下来沉思良久,点滴的往昔又一串串提起来,几多欢喜,几多亲呢,几多疼爱,几多开心。脑海里全是妈那勤劳的身影和不老的音容。最后是自己的笑声把沉醉的我从回忆中拉出来,此时已泪流满面。
有风拂过,坟头草色青青。
妈妈,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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