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破旧的小巷。土黄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风一吹,飘飘,卷落到了地上。倾倒了的土砖随意的堆在道路一旁。走几步,是扑面而来的恶臭,寻味所示,只见一堆堆垃圾,以及嗡嗡飞绕着的绿头苍蝇。
一团脏兮兮的毛球在墙角的一堆垃圾中蠕动。定眼一看——一只流浪狗。满身灰尘,毛色暗淡,却依稀可以辨别是条白毛黑斑狗。耷拉着的毛遮住了本就短小的腿。毛的尾部,在地上划着,蹭上脏水,沾上土灰,打了结般的缠成一团。这“灰狗”在垃圾堆里拱来拱去。湿漉漉的鼻子耸动着,一边巴掌大的头在垃圾中顶来顶去,一边又用短小的爪子仔细的扒着。侧过头,咧开牙,一件一件地咬着,费力的寻找着他今晚的美味。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所设计,似乎并没有什么收获,他愣了愣,停了下来,脏兮兮的耳朵耷拉着,依依不舍的拖着沉重的步子退了出来,回头看了几眼,忽然他呆住了。
一道白色的倩影慢慢走进了古巷——一只雪白的贵宾犬。她踏着小碎步紧紧跟在她主人身后,扬起她那娇小的头颅,像是一位高贵的公主。细长得让女人嫉妒的褪下,环绕着团白毛,像是柔软的云。踏着优雅的步子,像是乘云而来的天外飞仙。洁白的身子一尘不染,美丽的她似与这残破的古巷格格不入。
似乎感受到了一份不一样的炙热,她团球般的耳朵动了一动。转身一瞧,正是那傻傻的如同雕像般呆立着的灰狗。
飞蛾扑火似的,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奔去,那奋不顾身的冲劲,像是一见钟情,亦或是久别重逢。
灰狗摇着他的尾巴,围绕着那贵宾犬转,兴奋、喜悦涌上他的心头。“汪汪汪”他高声叫着,看着娇羞的贵宾微微低着头,害羞地回应。
“天啦,小美”这时贵宾的主人回过头,看见了着亲热的一幕,皱起了她细心描的眉,不耐烦地喊:“快回来”。小美——那贵宾犬,似乎颤抖了一下,犹豫的向她的主人靠近了几步,又转身看了看灰狗。灰狗蹦跶着围绕着小美,黑乎乎的鼻子蹭着小美球儿似得尾巴,将雪花似得尾巴蹭上了不少灰。
“天啦!”美丽的女人张开她那画着大红唇彩的嘴大叫。快步向前,一把抱住小美,从包中掏出一把纸,一脸厌恶地擦拭着小美的尾巴,小美在她的怀抱中挣扎着试图逃离她铁环似的怀抱。
灰狗弓起身子,朝女人吠了两声。女人抬头,瞪大眼睛,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将那团纸向灰狗脸上一扔,灰狗一个激灵向后一弹,喉咙中爆发出低吼“脏东西!”女人骂道,将小美放到脚边。灰狗见状又向前迈了一步。女人横眉一竖,高跟鞋一蹬“吱呀”,比灰狗龇牙的声音还要刺耳。“滚开畜生!”女人咒骂道,如同避瘟疫一般避开灰狗,赶着小美向前。小美黑珍珠般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雪白的头低低地垂了下来。
灰狗痴痴地望着小美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古巷的尽头。那摇摆着的尾巴再一次垂下,愤怒的狂吼成了喉咙中发不出的呜咽。
灰狗哽咽着,突然觉得有些拥挤。幽长的古巷,清朗的天空,在哪里能寻到一点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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