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的招魂曲奏响黎明的乐章,金龟子的飞翔诠释了对死亡的妄想,那一个深夜,他教会了我生与死的彷徨。
——题记
奶奶去世了,按照村子里的习俗,出殡的那一天,孙子辈要身披丧服,抬上一颗小树苗,叫做抱青,于是伯父们早早选好了一颗不大不小的树苗,作为我们的抱青物。
出殡的时候是深夜,月亮静静地挂在空中,孤独而又彷徨,我早早地穿上了丧服,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唢呐颤抖着发出哀嚎,划破了夜的寂静——葬礼开始了,我们三个孙子,抬着抱青走在前面,女人们手里端一支支蜡烛在后面哭啼,男人们抬着棺材跟在后面。
我在抬着树走着的时候,脑中一片晕眩,反反复复的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奶奶是不是还活着,一边一边问过后,只剩下一串串泪珠挂在脸上,险些跌倒了,不由得把脚步放快了些。
从村子到墓穴先要经过一小段山路,我抬头看了看,月光照映在山的顶面上,山上的灌木丛在黑幕的衬托下一片惨白,而山中的阴影却与惨白的山顶相比,散发出一种阴森的气息。低下头,崎岖的山路上布满了粗糙的石子和砂石,把脚硌得生疼。我不由得越发叹息了:死亡,与苦难难道就是人生的主旋律?难得我们的降生就是为走向终点吗?
一片沉默,我们继续在山路上走着,转过一块大石,眼前忽然就豁然开朗起来——我们走进了一片豆田!豆苗的清香缓缓袭来,让我们精神一振,月色铺满了田野,一片片银白夹杂着黑色与绿色构成了奇妙的图案,让人惊叹、迷惘。豆苗旁的小坑里,西瓜虫爬来爬去,小蚂蚁在叶子上巡逻,周围一片祥和——而随着队伍的缓缓进入,刚才还沉静的豆田又开始慢慢沸腾起来:小飞蝇们受到了惊扰,从田里叫嚣着窜了出来,蛾子们受不住烛光的诱惑,在蜡烛旁飞来飞去,还有蟋蟀,也一起鸣叫着唱和着安魂曲,打着灯笼的萤火虫把奚落的灯光聚落着为我们照明,出来乘凉的蚯蚓在女人的队伍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田野里已是一片生机我的心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我静静地想着,如果生命总是如此充满活力,多好啊。
继续,队伍穿过豆田来到奶奶的墓穴,把棺材放入,封土,插上抱青,象征着生命的抱青,插在死气沉沉的坟茔上,向上挺立,总有一天,它会长成参天大树,象征着灵魂的重生,是的!我恍然大悟,就像坟茔,奶奶的去世将延续树的生命,而树的生命将孕育新的希望!生,孕育与死亡之中;死,延续于生的辉煌。而生与死的交汇才是宇宙的真谛!
我抬头看天,天已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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