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布衣,便是他出门时全部的家当。
我归家后,与亲人们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分手之际,手中大包小包提着的,是来自亲人的那份鹅毛情意。
放好行李,便随家人匆匆上了车,跟在我后边的,是一位身着简朴,同样是外出打工的他。上车后,他坐在了我旁边,身上有一股浓厚的尘土味,头发虽然刻意的梳弄过,但依旧掩盖不住他久经岁月摩挲的老脸,像是被刀刻过的手,时不时地伸进衣服里层的那个布兜,生怕里面的东西会离他而去。
车子开动了,离故乡却越来越远。
时间悄悄地从脚下溜走,伶伶俐俐地从身前跨过,不留一丝痕迹。昏昏沉沉,便睡着了。等我睁开眼和他再见时,已是临近中午。见我醒了,他投给我一个善意的微笑。我也笑着点了点头,看到他手中拿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字的下面画着一家四口的图——我心生好奇,便询问了起来。一说到这卡片,他的神情变得精彩起来,与之前判若两人。
客车行驶在高速上,窗外的近景转瞬即逝,车内时不时地响起呼噜声,在车身靠前的位置,他向我讲述着他与家人。多年在外,使他久经风霜,四十中旬的年纪却有着年过半百的外像——打工者的不易。
他的手不停地摩挲着卡片,像是在抚摸自己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我问他,不累吗,他说,这有啥的,只要能让老婆孩子过得好,自己苦点累点不算什么。午阳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这使得他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的明媚,沉浸在幸福中的他,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一位父亲的温柔,男人的担当。
临别时,我特意看了一下他——一身布衣,一张卡片,竟是他出门时的全部家当了。消瘦的影子,渐渐隐没在了人群,再也找不到了,只是,他留给我的烙印却还在——为了心中那一份信念,再苦再累又有什么?一笑而过罢了。
学海无涯,一叶小小扁舟难免会遇到风浪,但只要努力,定会有一刻,逃出风浪,迎来海阳的洗礼,海风的轻抚。
一身布衣,一份信念,再苦再累,一笑而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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