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县城外是一望无尽的平原,肥沃的土地孕育了南平县的一方民众,人人都在这里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可是有个地方一直是南平县人民的心病——八里坡。
八里坡是一个不毛之地,乱石堆积,土层又黏又厚,许多人尝试开垦这片土地,可是不出成果,也就弃置了。
问题总有解决的方法,就像鞋子破了有人补,果子落了有人捡。一定的时期诞生一定的人物一样,老万就是这么一个。
农耕的时节,八里坡枯草丛生,突有人影蹿动。没膝的草遮住了人的大半个身子,不过谁都晓得这么一个人。总是一头蓬乱的头发夹杂这些草粒,甚至还有些弯曲,风一挂,立刻又换了一种发型。胡子成u字形,占据了大半边脸,不是道观仙人的洋洋洒洒,却也有几分得意。这会,他正扶着锄把休息,俯仰之间,似有几分喜悦。深深眼窝里嵌着两颗玻璃球,映着八里坡未来的新貌。
有人经过田间地头,看到这样一个人,都会说“老万嘛,垦荒大东北缺少缺少这样一个人还真可惜了,是挺可惜”。老万人厚道,村里划分土地的时候,给了他被村民称之为“榨不出油水的地界”,老万一声不吭,有人为老万吃了哑巴亏而感到怜悯,老万自己却不以为然。
来年村里搞生产大评比,排在榜首的是谁?噢!老万!村里的人傻了眼。村长还拿老万做表率,说老万平时在众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哼,这回却为村里争了光。
于是众人议论纷纷,这老万是不是天天烧高香,拜土地。还有人故弄玄虚,窥探老万的卧室。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两盏油灯,一床棉被,没别的呀!这就奇了怪,“榨不出油水的地界”咋就榨出那么多油水?!尤其这几年,村民收成整体不好,这对南平县的居民是个不小打击。有些农户开始坐不稳了,登门造访。老万对这些不常来往的邻居有些生疏,说起话来含糊其词,遮遮掩掩。他不是不高兴他们的到来,甚至还想多聊会。不过长时间的自我封闭,已使他不能流畅表达了。
“我上过学,……落榜了……安下心来,踏踏实实种地,我也喜欢……生活,但生活给了我一个……角色,我就说把这个角色当好。”农户听了这么一段话。这时农户脑里闪现一个东西,在老万的枕头下面好像有一本书。
又是收成的季节,农车刮花了路面,一切都只是过去的重演,唯有一点改变的是八里坡。这年老万开垦的那片八里坡的土地竟然奇迹般的硕果累累。
原先拜访过的老万的农户有说不出的凝噎,他越发觉得老万是一个神秘的人,神秘的到了让人说不清的地步。
一传百,百传千,老万被人议论纷纷。
对于八里坡这块让人头痛的心病,老万竟然有了解决的办法,这引起了县长的关注,县长组织人到老万家里采访。老万居住的小木屋顿时喧闹起来,多了许多人气。
回头,县里又组织人到老万家做专访。这段时间老万成了名人,十里八乡的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隐身寒庐的高人,并且都知道他种地有一手。
不久老万被邀请到南平电视台,他临时自备了一份材料。
晚间,一个约摸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电视镜头前,衣着朴素,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他用低沉的语调说了一段话:“我不是一个农业科学家,也没想过自己现在会成为一个农民。甚至在二十年前父亲健在了时候,我还在为自己描绘一幅宏伟蓝图。我谋划好了,那是多么的美好。可当梦想支离破碎的时候,我怀疑自己从人间跌落到了地狱。再次从低靡中走出来,是我看到一个70出头的老农,抡起锄头,几道弧线,一上一下,这个动作它持续了至少40年。我想到了人的一辈子仅仅做好一件事,又何尝不是对生命的另一种诠释。我就从最简单的种地开始,我相信并且深信会从土地开始生命新的起点。我开始看农业的相关书籍,积累农业知识,我甚至在建立与土地的一种关系,贴近它,似乎可以听到它的呼吸。我想我一辈子热爱它,一辈子与它为伴,一辈子致力于它,一辈子让它受关注。”
南平县以后的农业发展突飞猛进,有老万所引起的科技兴农风迅速刮起来,几乎所有的农民都认识到,即使是一个农民,也同样可以在自己的职业上有一番建树,谁说英雄只身在高庐,江湖也有,只要你专注于你的职业,无论高低贵贱,都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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