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楼下老人搬走的消息,众多回忆纷至沓来,其中一个雨天的午后,尤其清晰——清晰到我再回想起,鼻尖仍有泥土的香气,如此美妙。
成长中的我总充满着忧愁:考试、排名、作业、人际关系……那日的我又因某种原因心有忧郁,再看刚下过雨的泥地上,枯叶缀于其中,更显萧瑟。这种抑郁的心情在看见迎面走来的老人时达到极点。或许不应说是走来——至少其中一个不是。这两位老人中,一位正坐在轮椅上,我知道他是因为中风而为之,这位可怜的老大爷甚至还因白内障而失去双眼。得知他们的事情,我万分怜悯。
我叹口气,再次抱怨这惨淡的天气,可在我将走过那两位老人时,却听见了一声笑。
那是怎样令人震撼的声音啊!带着老年人的沙哑与厚重,可其中的愉悦却真实存在。那是如同清流浸润干涸土地一般的快慰,而它出自我刚怜悯过的老人喉中。轮椅碾过路面的声音稍缓,我不由转过身来。的确是那位老人,他那爬满沟壑的额展现了她的喜悦,无神的眼睛下唇角扬起,使他干瘦的脸颊皱起,圆润而富有希望。他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走得近了,我才听到:“老婆子,路边的香樟还一样好看吧!真是便宜你了!”他的身后,推着轮椅的老太太弯下身,声音中是同样的喜悦:“哪能呢!树苗都长大了、长高了,比你人还粗壮呢!”说着自己也笑了,针织帽边露出一圈白发也随之微颤。我随着他们的谈话抬头望去,香樟叶上带着透亮的雨珠,反射着雨后阳光几乎刺伤我的眼:如此简单的感觉,也美丽异常。
我跟着心、情不自禁地跟随他们一路走去。我从不知道,家门口的那条路,有那么多我忽视的美景,它们刻入细心的人的心里,永远保存在这里。我为自己无知的怜悯而羞愧,我知道他们是世界上幸福的两个人;而我则是个悲惨的无爱者——用透着灰色的瞳孔偷窥这个世界,于是,世界在我的眼里,也成了灰色;而在他们,有爱者的眼中,世界是温暖的、美丽的,他们常常能身在俗世却又脱身于俗世,甚至他们自己也无知。不仅如此,他们还在不知觉间,用自己的小小举动,点亮身边的其他生命——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幸运儿。
感谢,你们的幸福将人类的幸福指数最大化了,所以,我们也要做这样的人,带给他人幸福、自己幸福。幸福,这种最美妙的感觉在我的心中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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