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天空泛灰,细腻的风里夹着雨味。我们就是在那样一个忧郁的天气里去参加中考的。
从考场出来时,汹涌的人海向各个方向散去,一瞬间就有了各奔东西的感觉。我没有试图挽留,因为没有人会因为我的挽留而驻足。
考试的感觉是麻木的。在题海中奋战了几个月,我们对试卷已没有任何反应了。只是麻木的把十多年的青春涂进一个个的框框里,写在一条条横线上,然后等别人在上边勾勾画画……
没有去参加毕业聚餐,害怕那样的气氛。这一刻的举杯欢笑、终将变成下一刻的各奔东西。我一个人坐在沿河而建的公园里,看星光洒满水面。在那里慢慢死去。然后任伤感静静流淌。
拍毕业照的那天是一个很好的晴天。阳光白花花的散了一地,却是落雪的感觉。
我们整整齐齐的站在台阶上,等候一个命运的闪光。脸上是不知练习了多少昼夜的表情。拍照大哥开始数秒:“1、2、3、——4、。”当“4”一入耳时,大家脸上的表情全换成了惊异。“怎么?要数5秒么?”“不知道啊。”就在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时,拍照大哥按下了快门,而且并未数5。
我们当初一直抱怨拍照大哥数的那不上不下的数,但是事后再拿起照片回味时,我们却由衷的感谢他没有让那一刻定格悲伤。
现在想起那些事,感觉像星星死在水里。冰凉的河水将它轻轻埋葬。那一缕哀伤荡进我的眼眶。
一大片星空就悬在澄澈的夜中,乱如棋局,似有玄机,等人破解。那些星星大小不一,有明有暗。亮的,除了钻石以外简直无可比拟;暗的,会让人想起陈年信笺上几滴如有若无的泪痕。
多少的心事就是在那样的星空下的结绳……
那个假期我什么都没有做,很多的计划都放弃了。当以往的梦想触手可及时,我却连手也不愿意伸了。任梦想高悬天空,而我只能躺在现实的泥沼里绝望的观赏……那一年很多人都梦想过那个为期两个月、不用写作业的假期。很多人都写过成百上千字的计划。但是最终几人实现?几人搁浅?
没事的时候我还是会去翻同学录。看看那些熟悉的笔迹。看看那些藏不住伤感的笑话。指尖掠处,即为流年。所有的悲欢,都是我一个人的灰烬。我们注定分别,就像曾经注定欢聚。
已走过的路我会记得,并且感激。很高兴一起走完那长长的一程,曾经那些人的鼓励与理解让我不至于在黎明前倒下。请原谅我不能再陪你们走下去了。我想,总会有新的人挽起你们孤单的手,告别孤单。希望如今的你们都已融入新家,不再孤独。
那些记忆其实相隔并不远。可是已如尘封多年。带着旧物特有的气味,那些流年繁华似梦,却在泪幕下模糊不清。
看清楚的时候,岁月已成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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