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一个行路的人,包裹重了,走的也慢了,就会不自觉地丢些东西,我们把这种丢弃,叫遗忘。
有时见景生忆,回想起一些儿时的事情来,就在脑子里放画片似地放一遍。令自己难堪的是,有时自己三五岁时的记忆里会突然蹦出,你前两年才认识的人,抑或是前天方才买来的那盏台灯。你想把他或它剔出去,却又像水塘子里摸鱼,搅起一塘的黄泥,什么也想不起了。
我常常会觉得,这一路地走,一路地丢,等到尽头时,我还有什么呢?我会宽慰自己:长大了,一些儿时的记忆就像玩具一样,也该丢一丢了。但总不能让自己信服,自己十几年的生命竟会薄得像张纸一样。也不能回头去捡。因为沙地上是拣不起散落的盐的,水里也捞不起醋。猛然发觉,自己只是一个两头开口的沙漏,一头装一头漏,末了定什么也剩不下的。
如果这就是成长的代价的话,我宁可不要成长。不知有多少人会幻想着长大,多少人幻想着返童,总之,我已经有资格与后者站在一起了。
大概七年前的样子,我还能在镇子上钻来钻去,还撬过电影院的大锁。大概四年前,我只是在周末出去溜一圈。而现在,一个月也难得有那么一两次外出玩的机会。常会装老成地吟到:“老了,玩不动喽。”聊以自慰,埋头苦读。
人大了,心思总会放在“正事”上,那些“闲事”也是或罢或杀,通通提不起自己的兴趣了。总不会有哪个人老大不小了还整天与小辈们胡闹吧。我们也把这些乐趣一起打包忘掉了。
这不仅是薄纸了,还是一张白纸。既没有人去作发黄的记录,也不能编成册子发表。孤零零一张白纸,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走。倒类似电脑程序中的变量,一个数据进来另一个数据抹掉,终究不是自己的。
等到真地要赤条条地离开时,想想,该丢的丢了,不该丢的也丢了,再无什么可牵挂的了,那就只好走了。到那时,这包裹才能算丢完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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