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一名乡村中学教师,他的网名叫山涧渡船。几十年来他那小渡船承载的不仅仅是他的学生,也有我的妈妈和我。
他就如同山涧的渡船,摇过日月,摇过星河,摇来了我们的花香鸟语,也摇来了我们的新的生活。可他的青春就在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无言挚爱中苍老,却从未削减过他的热情。
每教完一届毕业班,都会感慨他的船又一次平稳地靠岸了。他总会对他的学生说:“漫漫人生,我愿是你们的良师,更是你们的益友,与我同行,我会像盏明灯,领你们走过亦苦亦甜的一段岁月,当你们飘然离去,我会祈求一路风尘令你们身影更加飘洒。
记得在他毕业二十周年的大学同学聚会上,他们叹怀往事,也感慨现在。在酩酊之中,他说:于家庭倒是无所亏欠,只是觉得事业有些遗憾。作为一名老师,在那些孩子的青春之期给予他们力所能及的引导,并将他们从山村娃包装成城市白领,也应当可以说是桃李满园,对得起他人民教师的称号,只是予己有愧。二十年,他的同学有开大银行的,富甲全班,也有的为官一方……当然更多的还是像他一样工作在平凡的岗位之上。在那物欲横流的经济浪潮,他也曾南下闯荡。但他说他是摆渡人的命,他的心里,永远装载的是他的学生,还有我的妈妈和我,唯独就没有他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正值年少,或许也有过那么一个人敲开他青春的一扇门,悄然走进他的世界。被人以两肋插刀,也捅别人数刀。也在爱与被爱、伤与被伤的世界里一夜长大,畅谈理想感悟人生,也曾决心有所作为,也曾许诺她以天荒地老,也曾太年轻,太简单……而从青春年少到中年半百,所历经的风风雨雨,就如他所说:二十八年,仿佛就在昨天。倒是奔五的人,也算走过大喜大悲的岁月,历经伤感流泪的年华。
是的,他如今已渐归于平淡,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雄心争鸣,因为他也明白,青春各有梦,而人生有路。
青春像一把刀子,锋利敏感;而生活像另一把刀子,厚重敦实。当两把刀子対削的时候,青春的这把刀子会慢慢卷刃,而人也在生活中慢慢成长。
唯有不变的是他依然是山涧渡船,那个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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