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下了一场大雪,因为放寒假了,在家无聊,便坐上公交车,打算到图书馆看看书,陶冶陶冶情操。
几天前下的雪,被人踩踏后,已变得脏兮兮的,没有了银装素裹的洁白。
图书馆内安静得出奇,禁止大声喧哗的标语醒目而贴,只有不时“唰唰”的翻书声,空气中弥漫着书本纸张味。无意间抬头,我却发现窗外飘起了雪花,片刻间如扯絮一般倾洒起鹅毛片大的雪花来,我为自己怎样回家担心起来,不禁有些焦虑。
忽然,那位图书馆工作人员的电话响了,声音很大,是很庸俗的广场舞音乐,着实惊动了不少人。有人放下书,揉揉看了很长时间的眼睛,继而再戴上眼镜;还有人一脸厌烦,翻翻白眼;继而再有一人,以一种不屑的眼神,透着鄙视。的确有正遨游书海时被人硬生生地扯起来,感觉像被人钓上的鱼,实在不是滋味。
我也从焦虑中惊醒,抬头看了看那人,那人是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深灰色制服,胡子拉碴,头发有些乱。他正与电话另一头交谈,笑起来满脸皱纹,露出一口黄牙。我想着再旁若无事地埋下头津津有味的看书时,却发现已经是个奢望了。因为他与电话那头的交谈声过于大,不时有那种绿林好汉般的笑声传入耳边,不少人都叹叹气,嗤之以鼻:等吧。那人却仍然无所顾忌,直到漫长的几分钟后,他才大嗓门地说:“嗯,那好,挂了,改天请你喝酒。”
许多人这才舒了口气,埋头在书上。只见他把他早已落伍的手机放在胸前的口袋里,朝我们读书的人看看,慢吞吞地坐在了他的垫了棉垫的专属椅子上,端起了茶杯,慢慢地咂起茶来。
眼看雪越下越大,估计回家已没有办法了,我便打算到附近的亲戚家借宿一晚,想着先和家里联系一下,自己便略微俯身,静悄悄地走到了门外,小声的打起了电话,一番解释以后,我放心下来。回图书馆把书借来,打算回去再看。我推开门,图书馆内一阵热气扑面而来。我径直走到柜台,办理了借书手续。然后转身走出图书馆,离图书馆门不远处时,我听见了后面“嚓嚓嚓”的刮擦声,回头看,却看见他正弓着腰擦地,我看到了我身后尾随的脚印,声音招来了好多人的侧目,我无地自容,羞愧地走出了门。
雪花仍然飘着,比刚才力度小了,似乎泄了力,马路上覆盖的那层洁白的雪花棉被,已被几辆奔驰而过的汽车掠过,图书馆外诺大的地方,有我留下的一列深深的略显凌乱的脚印。
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不痛。但那脚印映在眼里,心痛!
我这又是怎样的一种修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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