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喝彩
“你看,你看,我说了吧。说你又不听,偏要读什么中文,现在好了,毕业半年了还窝在家里。”姨妈转过头来对我说:“阿忱啊,我跟你说,将来考大学时千万要选热门专业,兴趣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窝在家里要父母养?”
她又转过头去,侮辱性的语言源源不断地向表姐洒去,之后还意犹未尽地回了一句:“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明天去XX公司上班,别给我写些有的没的,看着都烦的东西。我还有事,晚上你带阿忱随便吃点什么。”说着关上门,偌大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表姐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脸色苍白,肩膀轻轻抽动着,良久,才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我说:“肚子饿了吧,快走吧。”
我仰着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拉着她的手走出门。表姐的手很凉,湿湿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姐,你哭了。”表姐的身子猛地一颤,用尖尖的有些颤抖的声音说:“哪有啊,你看错了。”我转过身来,盯着她说:“明明就有啊。姐,你写得很好啊,姨父姨妈干嘛不高兴呢?”
表姐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她苦笑着摸摸我的头,说:“小孩子,不会懂的。”我看着露出脆弱表情的表姐,没有说话。
其实我懂的。小时候,我总爱缠着表姐让她给我讲故事。开始是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到最后这些故事已经再也不能吊起我的胃口了,她便开始自己编故事讲给我听。从最简单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到后来几天都讲不完的长篇小说。讲故事的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如携着尾巴的彗星一般散发着巨大的光芒,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说世界里。
但在姨父姨妈眼中,这些是没有用的,无必要的。作文能拿个好分数就好了,搞文学赚不了钱。
我觉得表姐就像一个演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她回过头来,才发现,观众早已散去,空旷的座位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掌声,没有喝彩。
我擦了擦眼,看着表姐离去的背影,单薄的衣衫贴在背上,显得那么瘦小。
姐,这是你自己的舞台,没有人能替你喝彩,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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