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说,时间是逃得最快的东西。——题记
又是一年夏至。南半球早已大雪纷飞,而北半球却依旧骄阳似火。夏至此刻正立在南半球某个国家的小镇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从她旁边经过,说着令她陌生的语言,心里的酸涩一点点的蔓延到眼眶……
夏至出生在夏至日。那一日,太阳直射北回归线,北半球迎来了一年中最热的一天,而夏家也手忙脚乱的迎来了他们家的第一个孩子。
夏至从小便同她的名字一般,仿佛有着永远也用不完的热情,似如火的骄阳。用一个词来形容她幼年的时光,那便是——动荡不安。
童年时,她忙着从蹒跚学步到后来随隔壁家的孩子一起上树掏蛋,下河摸鱼;再大一点,她便已有了凡事争在最前头的意识,忙着争取老师上课奖励的小红花及赞赏的目光;再后来,她便忙着考试考赢隔壁家那个她一直看不顺眼的小孩。
到了青春期时,夏至并没有让夏家父母操太多心。她敛了心思,将精力扑到学习上。夏至很忙。她忙着做各种习题试卷,忙着去各地参加各类竞赛。从上高中以来,夏至便忙着同时间赛跑。
夏至心中藏了一匹野马。
后来,在夏至高考时,她如愿以偿的收到了来自国外一所著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去大学报到的那一天,夏家父母送夏至到机场。夏至望着背已略有佝偻的父母,不知怎的,脑海中便闪过祖母的身影。
夏至对祖母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个画面,是在一个古老而又昏黄的夏日,苍绿的爬山虎早已爬满了镇上的矮墙。天边的残霞蜷成一团,渗出丝丝点点的红光。祖母手里拿着爷爷年轻时的照片,砌满了皱纹的脸上漾出一丝隐秘的微笑。祖母轻抚着夏至的背,柔声说:“夏至啊,时间是逃得最快的东西。”当时夏至还不懂,只管傻笑。如今想来。夏至恍惚明白了什么。
来到南半球后,夏至依旧与时间赛跑。她很忙,忙的几年回不了几次家,忙的父母将青丝熬成白发……
今年夏至时,夏至一早便接到了来自北半球的一个电话。当时夏至正忙着跟一个白人争执,夏至看了来电显示后不耐烦的接起了电话。夏至“喂”了一声,电话那端沉默着,似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夏至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妈?”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女儿啊,快回来,你爸爸运货时,车翻了……”夏至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膜一阵尖锐的疼。
夏至想起了很多,小时候骑在爸爸的背上,听爸爸讲打鬼子的故事;闯祸后挨妈妈的打时,躲在爸爸的身后……夏至这么多年一直同时间赛跑,头一次,她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错过了父母的苍老。
夏至恍惚明白了什么,她做了一个决定。订完机票后,她辞职了。她觉得她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便是,好好陪在父母身边,给家人留个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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