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一趟火车,从北到南游历一番,这样游过的人,许是不多的。
那大概是去年夏间的事情。从北京,坐到陕北,再陕南,由陕打个拐儿,急转南下,直到广西临海的边陲小镇防城港。
换了几条线路,坐上不同的车到陕西去,是这样一幅光景。
远离了那些城市,汽车鸣笛和流行乐曲声逐渐被甩在身后,路旁静默地立着些白杨,枝桠无声地伸向天空,刺向晃得扎眼的阳光。黄色的沙土遍地都是,脚踩上去,是咯得人痛的沙砾,在脚底与地面的挤压下吱吱乱叫。拔地而起的大风,裹挟着渣粒,迷了你的眼睛,它们直往你袖口、领口里钻灌进去,在单衣里呼呼作响。如果再往西点的甘肃,不穿防沙服是不准进的。
更有特色的是本地的劳工号子。在黄土满眼的这里,没有高山阻挡,那粗犷而又实朴的号子便让你一览无余,像是天边一刹那爆开的白光,上下一白,刚烈,震撼,慑人心魄。
从陕南换乘,一路跃过山湖,村庄都在你脚下了,路边渐次转换风景,从连着天边的衰草,陡然见了亭亭玉立的碧柳了。
这一站,武汉。
提到武汉,不少人会念起烟花三月的黄鹤楼,西辞故人下扬州。这些浮华之物,都在官方竖起的“禁止触摸”标语中灰飞烟灭了。
在武汉,真正要寻访的,是鄂寨。
走进小镇,青瓦微湿,坐进门口悬着大灯笼的小店,叫一份热干面,面对着安静的街边,你是无论如何也浮躁不来的。
也可以走进港口,看渔人在初升红日的抚慰下,摇橹,撒网,划过镜子似的湖面。正对着你的山是沉着脸的威仪的样子,在这时你才感到,哪管世态炎凉,只拥一炉香火,小舟一芥,湖心放歌,我自逍遥。
“我好爱这世界!”天空渐渐变成青色,草和树叶在斜阳金晖下慢慢变得透明。伸手触碰那褪色的枯枝,才觉时光流逝,苦短人生。
在这样的日子里,转头望海,轻拾一缕流光,浅抿一口清茶,窗外海风柔柔地来,从舌尖,暖到心里。
大块宝石似的海浪碎在沙滩上。
南乡的柔情,北城的刚气。
刚柔并济,南北交融。这才是你,是我最爱的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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