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有一本陈旧的影集,里面,是母亲的旧照片。影集,装帧非常简单。硬板纸的质地,墨绿色的封皮,甚至还有一些微微的发黄的岁月的痕迹。
打开影集,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浅笑的活泼的形象,那是年轻的母亲。有一张照片,背景是一片油菜花田,母亲扛着锄头,也许是太吃力了,她的姿态有些僵硬,但回头面对相机时露出的笑容却又那么灿烂。那是她下乡时在农村拍的。那时的母亲,不过十七、八岁,两个小辫子晃动,正是放飞青春和梦想的年纪。
又有一张照片,背景是发电厂和电厂高大的烟囱。这时,母亲已参加工作。渐渐成熟的她有了爱美之心,宽大的工作服外翻出里面碎花衬衫的领子。在特定的时代里她不敢特别张扬,但外翻的领子却悄悄显示了少女对美的热爱。
还有一张照片,背景是杭州西湖。当时的母亲刚和父亲结婚不久,头发剪短了,略有些微卷。镜头里还有父亲,母亲似乎还有些害羞,微微低着头。
还有很多照片,记录了各式各样的母亲形象,有打篮球的母亲,中学毕业照里的母亲,与朋友游玩的母亲……但是,这些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记录的母亲形象都很年轻,充满活力。我喜欢翻阅这些旧照片,和照片中年轻的母亲对话,有时会不由产生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似乎相片中的母亲近在眼前。
现实中,母亲渐渐地老了,不爱拍照了。现在的她喜欢和我一起翻阅这本旧相册,向我细述她年轻时的故事。一张张旧照片,展示了母亲成长的心路历程。在她的故事里,她也曾淘气过,她也曾充满了幻想,她也曾青春飞扬过。
叶芝在诗里说:“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而一本旧相册,也足以唤起母亲对逝去岁月的回忆。也许,等我老了,我也会翻开一本旧相册,来慢慢地回味我的年轻时光。但我现在要做的,是静静地坐在母亲身边,听她讲那过去的事情,看她脸上那明快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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