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向前走了很远,才回头。旧时光是个美人,温软娴静,眼深如潭水。
——张悦然
人的一生走过无数的路,行过无数的桥,看过无数的云。总是自以为一切世俗都已看破,却总是无法避免老年在美人的怀中沉沦。她,叫旧时光。
“童年时,我们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样子。”于是,我们毫不顾忌地欢叫着向前跑跳。为黑暗而恐惧,因光明而神圣。不知是因为孩子们尚且童稚,还是因为岁月无情,一路上,我们丢掉了许多东西。有的东西或许是已经厌倦,更或许是不小心遗失,但它们就是这样,被永远的抛弃在那条或明或暗的道路上。同时,家人们,朋友们,仿佛化作一把刻刀,细细地雕刻着我们的模样。那些被从我们身上磨去的,与那些被遗失的,随着时光的涓涓细流,变成了一张目光清澈的童颜。可能是因为那时我们还没有拥有自己的模样,那张童颜出现在我们的回忆中时,总是十分模糊。许多人都以为:得不到的、看不见的,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于是,那张脸,是出现在老年时我们历经沧桑的眼前的,最经常的美人。
有首歌这样唱道:“此刻让旧时光,带我推开一扇门窗,有人站在,那天我离开的地方。把回忆,站成一个远方,我的倔强,逆着人群的肩膀。”你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前,翻着最新的流行小说,哼着喜欢的歌曲,时不时抬头望向窗外路过的人。少年,惬意如此。这时,他站在我们身后,抿着唇轻笑道:“谁与年少比轻狂。”少年时光,短短十年,却被分割成两个阶段。之前,我们的青春在课堂上挥霍,或埋头苦学,或置之度外。他也总似一道影子,随着我们匆匆的步伐,飞速飘移。可是,总是有那么一天,他会拍拍你的肩:“你最珍惜的东西,所剩无几了。”短暂的错愕,我们后来的时间,在前进的路上倒退,在寻找着一些永远都无法再拥有的东西中悄然离去。时常,你被无边无尽的黑暗包围,看不到前进的方向,其实,你很快就会发现,只要坚持走下去,你就会找到那条只属于你的路。因为黑暗的尽头,永远都是光明。在那时,你就会看到,曾经的课堂上,放学回家的路上,一个逆着光的少年,笑得无比灿烂。少年的美人,叫做成长。
“身为一道彩虹,雨过了就该闪亮整片天空。”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那时,我们已经不复当年的热血。眉眼间多了一分名为沧桑的痕迹。没有太多的豪言壮语,有的只是对世态炎凉的感叹。回头展望旧日的时光,更多的,只是淡然一笑。在这个时段,有很多人都默默无闻,在某个角落,坚守着自己的责任。是的,中年时的语言,叫做责任。他们或许很平凡,但绝不平庸。他们或许是一名教师,一个建筑工人,甚至与一个城市清洁工。谢谢你们,你们的时光,也许没有多么浓妆艳抹的美人,你们贡献,只是教好了几十个学生;为一栋大楼,添了砖瓦;扫起了几张散落的纸片,却构成了整个世界。谢谢你们的存在,让这个世界不在有缺憾。美人即使不施粉黛,也能够倾国倾城。
“年轻人有梦想,老年人有回忆。”经过了半世的漂泊,人们似乎总是喜欢将自己最后的残年用作回忆。在童年的纸飞机旁,在旧时校园建筑的阴影下,在灯火通明的城市里,常常能看到他们落寞彷徨的身影。不是自怜自哀,只是在城市的天空下,再也没有属于他们的位置。时光似乎已遗忘了他们,已懒得再去打理他们。在这种时候,我们终于记起了时光的好,便开始了回忆。有些太久以前的美人,实在是经不起岁月的蹉跎,失去了当年的颜色。没有了别的办法,我们拿起画笔,细细勾勒着曾在我们生命中出现过的美人,却再也画不出那种鲜明的色彩,那样飞扬的青春。反倒连他当初的样子,都逐渐消失。最后还是只能了然一笑,这就是老年。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轻吟:“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殊不知,在不远处的阳台边,一个垂暮美人,用生命最后的余晖,诠释着何为美丽。
其实旧时光拼接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个名词,叫做人生。我只想嬉戏唱游至下世纪,请你别嫌我将这煽情奉献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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