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终将永远失去……——题记
我总是不以他为豪——我的祖父;他生来就不是个厉害的人,腹里没有诗书,气质也不很高贵。不过如今再翻开他的相册,敬意、更多的惭愧——-我,总会油然而生,……
这天我去老家打点事物,手上捧满杂物,正哆嗦的时候,撞上了壁角。恍然间,一声声鸟啼接连不断地流经我的耳里,可是叔叔赠予我幼时的礼物?我扒开堆积的纸盒,掏出一只模样如花生的玩具。不过它五年前就已经被扼杀了!被那老头儿扼杀了!
五年前,老头儿也是擦过墙角,引得一阵鸣叫,原来是玩具一经碰撞便会发出声响,“嘿,花生米怎么会叫?”,“你怎么能叫呢?”他先是愣怔了,然后对着玩具自言自语,不时地摆弄它。“真是没有文化!”我心中暗自神伤,夹杂着一丝不愿理睬他的情感——这种情感极其复杂,我虽然晓得轻蔑他是不对的,是极不孝道的事,但我还是冷眼相对。
“哼,我看你以后还骇人否?”片刻,真真的一瞬,他竟然始料未及地摔了我的玩具——我即使可能早已忘却,但也珍藏了一个童年的玩具!
“你在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你碰不得!”我义愤填膺,同时抛弃了孝道的一点执念。那一刻的我,从不曾想过,如果可以重回那一天,我绝不会让自己后悔莫及。
我的目光再一次落向手中依旧在鸣叫的玩具:它是那样光滑,宛如被不停擦拭;断过的痕迹,似乎流经岁月的磨合,而早已痊愈。“他——他修好了——。”可知我根本不愿去细思,因为哪怕是过往的一点点回忆,都会刺痛我懊恼的心灵。
上帝啊,如果重回那一天,我不会冷眼对他!我不会与他较真!我不会!不会有那种复杂的情感,哪怕只是一丝。
可是,没有如果……
我放下了花生玩具,我以为,我放下了。
在右手边,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我哆嗦着缓缓地翻开:
今天孙女得了奖,我买了她爱吃的蛋糕;
今天孙女上了小学,儿子不许我再送她了,是不是——人老不中用了?
今天我打碎了孙女的花生,惹她生气了,我要修好它……
在潦草扭捏的黑色字迹下,此刻,似有熊熊烈火在灼烤;似有万千吨巨石轰然坠下;似有数滴苦胆汁浸没我的双唇。如果可以重回那一天,我要走进他的内心,到那干涸的心灵去瞧一瞧,是否还能唤起一点水滴的滋润。
可是,没有如果……
这时耳边依稀传来莫文蔚的一首歌——一首苦涩的歌:
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桥,到对方心里瞧一瞧……
有些河波澜不惊,有些河白浪滔滔;也许你拥有的是一座虹桥,但你永远追不上如斯夫般的逝者。
合上笔记,我静默着。曾几何时,我站在洁白的门外,眼睁睁看着黑暗吞噬他,我没有推开那道门,我选择了沉默;当死神的号角吹响,我再也不能与他对话,亲自告诉他:如果重回那一天,我想说,对不起。
笔记下夹着一张DV,祖父说过,他喜欢看周星驰的老电影,因为他能感受到在欣喜中,夹着欲言又止的苦涩,只是,有时候我们宁愿忽视。
播放DV,当至尊宝含泪道“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时,我知道我按耐不住的泪水,泉涌而出。
历经沧桑,他明白“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浅怀观天,博怀观地”,而我茅塞顿开出“一点平凡气,千里快哉风”的领悟。
此刻我只愿信:春花,秋月,夏日,冬雪;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人们将希冀寄托在“如果”与“重来”之上,因为我们曾经错过。或大或小,记忆将那些因为“错过”而造就的悔恨,永远地刻在心中,留下道道疤痕。
可是,如果重回那一天,我希望对他说:
对不起!
我依然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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