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春总让我感到寂寥,凄清。不知何时,醉人的春烟拂过堤岸,杨柳枝仿若生动了起来。童年的柳哨儿,在风中。
家乡有片柳林,春天一到,绿色的波浪如星子般耀眼,绽放在归人的眸中。儿时,我常常在那碧玉间徜徉。父亲伴我一起,他的胡子总弄得我心痒痒。
父亲常向我讲起他们那个年代。吃饱穿暖,是在过年时才有的景象。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父亲早早便随爷爷出工。男孩子总是调皮的,而穷人家的孩子,想玩玩具,可真的是天方夜谭。但父亲的手极巧,扯一截嫩绿的柳条,三下五除二便做成了柳哨儿。
春时绵柔的细雨,虽柔,沁在皮肤上终是冰凉的。清明时,我曾听父亲讲起过柳哨儿,便吵着要他做。只是刚祭完祖,父亲着实无心与我缠闹,便未吭声。我那时也只是个孩子,三分钟的热度,过了,也便忘了。
前年回乡祭祖时,父亲望着窗外嫩绿的柳条儿,感慨了一声。我听到后悄悄拿着铁锹,砍了一截柳枝,嚷着要父亲帮我做柳哨儿。父亲截了一小段柳枝,握着两端扭动着,拿着针在里面一旋。蓦地,一个玉白的核从绿皮中落了出来,柳哨儿便做成了。长长细细的柳哨儿,发出的是尖尖的哨音;而粗粗胖胖的小矮人,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像邻家上了年纪的老爷爷。爸爸总是被我这些古灵精怪的比喻逗得捧腹大笑。
时间,总让我感觉在这笑声中凝固。转眼,又是一年清明雨上。犹记得那时的父亲帅气刚毅,鬓角却增几多白发。时光流转,太多太多的物换星移,只是柳林依旧在,人儿仍相伴。童年的柳哨儿,在风中,在口中,翩然舞蹈。
时光如同洪水中的猛兽,他泯灭了太多东西,只是在这洪流中,总有一些东西,是亘古存在的。爱,暖,这样一些精神融于血液,是父亲对女儿的宠爱;是四月春风拂过时的温暖;是童年的柳哨儿蹁跹于风中的绚烂。“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是林徽因对孩子的母爱。“愿你被许多人爱。”是刘瑜的衷心祝福。父亲很平凡,但他用他的一生守护着女儿。父亲也很伟大,时光改变了许多,但我想说,一样的。看,童年的柳哨儿,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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